池眠大概率叮囑過黃阿姨不能讓自己和外界聯系,他必須要想個辦法借到黃阿姨這個不知道是手機還是電子郵件的方式。
紀拾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又一步一步回到了床上。
他裹緊了被子,重新望向窗外,同時又在想,如果真的能聯系上,他能給陸朝空帶去什么消息。
他相信陸朝空一定在那邊嘗試著找自己了,只是正常人大概很難想到池眠會喪心病狂到直接把自己帶去了與世隔絕的島上。
但紀拾煙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小島上,他打算去找找有沒有能指明地點的線索。
而且現在是周末,雖然池眠說了他不會回來,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最穩妥的還是等到下周內。
剛好自己這幾天也想想辦法,想想能給陸朝空的消息。
這天晚上紀拾煙第一次失眠了,聽著海浪翻滾的聲音,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直到天亮才睡著。
第二天見他遲遲沒有下去,黃阿姨無比擔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等到十二點,干脆直接上來敲門了。
紀拾煙被敲門聲吵醒,慢吞吞爬起來,睡眼朦朧地去開門。
他肌膚極白,有一點黑眼圈就特別明顯,加上沒完全睡醒眼底沒什么神采,整個人看起來顯得十分脆弱。
“小時啊你、你沒事吧”
黃阿姨抬手摸了下他的額頭,一臉擔心“也沒有發燒啊,身體哪里不舒服嗎”
紀拾煙搖了搖頭,嗓音也有些啞“沒事阿姨,我就是昨天晚上做夢夢到我媽了。”
黃阿姨一愣“你媽”
紀拾煙瞬間就明白池眠給她說過自己是孤兒了,當即改口,同時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養母。我是孤兒,但她對我很好,我就一直都喊她媽媽。”
“這樣啊。”
黃阿姨當即釋然了,嘆了口氣“唉她也一定很想你”
紀拾煙抿了下唇,沒有說話。
黃阿姨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冒昧問一句,她還在嗎”
紀拾煙點了點頭“在的。只是我臨走時和她吵了很兇的一架,剛開始幾天并不想她,但現在現在想想,她那是為我好,我就是在鬧脾氣。”
說著,紀拾煙就紅了眼圈。
他想到了陸朝空。
黃阿姨也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孩子,揉了揉紀拾煙的腦袋“沒關系,下次池先生來的時候,你可以給他說,讓他代你道一句歉。”
紀拾煙的眼淚流了下來“他和我媽關系不好,他肯定不會幫我的。沒事阿姨,你不用管我了,我一個人再呆一會兒就去吃飯。我我就是太難過了,太想和她說幾句話了”
“小時”
紀拾煙朝他扯出一個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笑容“真的,阿姨你不管我了,抱歉讓您擔心了。”
臨關上門時,他又自言自語了一句“給別人的道歉這么容易說出口,當時怎么就不知道給她道歉啊”
黃阿姨一愣,看著門在她面前關上,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還是沒有說出口。
很快紀拾煙就下來吃飯了,但從這天起,肉眼可見他的狀態越來越差,胃口也越來越小,和他說話經常會走神,周一那天還重感冒了,小小一只在沙發角落縮了一天。
黃阿姨急得很,但池眠讓她周內別打擾他,負責捕魚那大兄弟又半點主意也出不了。
雖然池眠說了堅決不能讓紀拾煙碰手機,接觸到外界會讓他有應激反應,但黃阿姨更清楚自己的任務就是照顧好他,現在他的狀態和身體卻差成了這樣。
一個想給母親道聲歉的孩子又做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