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阿姨這幾天嘆氣的頻率都提升了很多,自己跟自己斗爭了好久,終于在紀拾煙午飯只喝了一碗粥的時候,忍不住開口了“小時你”
紀拾煙看去,語氣依然禮貌“怎么了阿姨”
黃阿姨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又深深嘆了口氣“池先生不讓我周內聯系他,看你這樣我也沒別的辦法了,要不一會兒,你用我手機給你媽打個電話吧。”
然后她立刻補充“池先生擔心你和外界接觸會有應激反應,所以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得在旁邊陪著你。不是,我不偷聽,我就在一邊遠遠看著。”
紀拾煙怔了一下。
這幾天一直糟蹋自己的身體,就是為的黃阿姨這一句話,終于得償所愿,他卻沒有想象中那么激動。
紀拾煙反應有些遲鈍,半晌后才“啊”了一聲。
黃阿姨頓時更心疼了,連忙站起身“我說一會兒你給你媽媽打個電話聊幾句,看你最近的狀態我都替你難過。還喝粥嗎,我再給你盛點。”
紀拾煙這才后知后覺反應,他可以和外界或者說陸朝空聯系了。
只是
紀拾煙抿了抿唇,前世他的手機里只有池眠、經理和教練的電話,他也不需要和其他人聯系,便從來沒有背電話號碼的習慣。
他記不住陸朝空的手機號,他只記得陸朝空防止池眠短信、而給自己新辦的那個手機號碼。
自己的手機已經掉在陸朝空那輛被撞報廢的車里了,陸朝空沒理由再單獨補辦自己這八百年接不到電話的手機卡。
三周多的時間,陸朝空能不能從病床上下去都是問題,更別說去買手機給自己辦電話卡了。
知道黃阿姨能和外界聯系那刻起喜悅的心情早已經被澆了冷水,但就算希望再渺茫,紀拾煙也會用盡所有力氣去試一試。
他又喝了半碗粥,然后靜靜縮在沙發角落里發呆。
黃阿姨收拾了碗筷,回來后去了趟她自己的房間,然后把一個類似小靈通的手機遞給了紀拾煙。
“一通電話只能說五分鐘的時間,而且池先生會查,我這次就給你說成是我沒忍住給家里人打了電話,之后估計再不行了。”
紀拾煙連忙點頭,接過,道謝。
見面前的男生眼底已經沒什么神采了,瘦的一陣風都能吹走,黃阿姨揉了揉他的頭,嘆了口氣“你先打,我去給洗碗機放個洗潔精就過來。”
她剛一轉身,紀拾煙就按下了那一串電話號碼,然后沒有猶豫地撥了出去。
因為如果能打通,黃阿姨還沒回來,這樣他就有時間喊出陸朝空的名字了。
按下撥打鍵的那一刻,紀拾煙的心臟提到了喉嚨尖。
他無比害怕對面是長長的提示音,沒有盡頭,幾天的希望與準備只換來“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黃阿姨已經進了廚房,電話卻還沒有接通。
紀拾煙的眼漸漸暗淡了下去,抱著自己膝蓋垂了眼。
然而下一秒,提示音卻突然消失了。
紀拾煙一怔,猛然屏住了呼吸。
片刻,那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無數午夜夢回都在想念、距離上次聽到恍若已經隔了一生一世的低淡聲音。
“您好。”
短短兩個音節,紀拾煙瞬間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