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愣了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后座的門就被打開了。
“辛苦您了”
呼嘯的風雨一下灌進了車子,紀拾煙留下這一句話,就匆忙關上了車門。
“誒時言”
幾秒后,后座的車又被從外打開,紀拾煙把腳上穿的那一雙雨靴放了進來,又再度關上。
季聞英驚醒,猛然直起身子向外看去,卻只能看到男生的背影。
“草”
他連忙拿出手機,邊給陸朝空打電話,邊追下車。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男生已經跑不見了。
大雨毫不留情地往下潑著,烏云沉甸甸掛在天際,一陣猛烈的風吹過,紀拾煙都快覺得那風力會把自己吹跑。
但他腳步不停,依然執著又費力地往前跑著。
剛下車幾秒的時間他的銀發就全部被雨水打濕,濕漉漉貼在額前,從外套到里衣全部濕透,貼在身上冷冰冰的,加了幾分重量。
像是沖淋浴一般,全身上下都在淌水,紀拾煙還光著兩只腳。
因為雨靴要防水,材質太硬、底又太厚了,跑起路來沉重的很,腳腕還會累。
視線都被沖刷得有些看不清,有時候踩到很硬的東西,腳底就傳來一陣微疼,但紀拾煙毫無察覺,只是抬手微擋在眼前,在雨幕里不停地跑著。
這么大的雨和呼嘯的風,雨傘會被直接吹斷,連雨衣雨靴都絲毫阻擋不住暴雨的攻勢。
所以此刻街上空無一人,出行只能是車。
放眼望去,被風吹得來回歪斜的幢幢樹影之間、昏暗路燈的微弱光芒之下,一灘又一灘匯聚的水坑上。只有一個身形單薄瘦弱的男孩子在費力向前跑。
耳邊是怒嚎的風,雨水重重打在身上,踩進水洼有沉悶的水花聲,身側是向后退去的張牙舞爪的樹影,而紀拾煙眼里卻只有前方已經不遠的紅白色燈光。
他看到了kg三個字母,影影綽綽。
同幾個月前陸朝空第一次帶他來kg時的光芒一模一樣,破開了層層霧靄,再濃重的烏云也遮擋不住,帶來萬丈的天光。
紀拾煙抬手胡亂摸了一把臉,同時愈發加快了腳步。
那三個字母越來越近,不知道為什么,紀拾煙突然有些想哭。
路上依然沒什么人,紀拾煙剛跑到基地門口,側門突然打開,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他的步履也很匆忙,轉過身時,整個人猛然怔住了。
雖然光線很暗,風雨如晦,但紀拾煙一眼就認出了那朝思暮想的面容。
他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涌了出來,混著雨水一起劃過臉側,聲音顫抖著喊了出來“陸朝空”
“煙煙。”
紀拾煙聽到了熟悉的那個聲音,他看到陸朝空張開了雙臂,于是用力擦了一把模糊視線的淚水,哭著撲進了陸朝空的懷里。
“陸朝空。”
紀拾煙一記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另一手撫過后者凌厲的五官輪廓,似乎要彌補這么久都未曾觸碰的缺失與懷念,邊大聲哭著、邊一遍一遍重復“陸朝空我愛你陸朝空,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暴雨與狂風依舊,周圍的一切卻恍若被按下靜音鍵,世界不再嘈雜,相擁在一起的二人,只聽得見彼此的心跳與誓言。
兩世被命運與離別賦予的所有曲折,在這一刻恍若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