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的場景紀拾煙想過無數次。
每次入夢,他都希望睜開記眼后看到的是陸朝空,自己就躺在陸朝空懷里,注視著后者漆黑深邃的眸子,獲得他一個溫柔的吻。
所以紀拾煙就算身心已經無比疲憊,但睡眠依然很淺,心里總是惦記著陸朝空,沒睡一會兒就會醒過來。
十幾個小時過去,中途紀拾煙還喝到了熟悉的iquor熬的粥,胃里傳來暖意,讓他終于沉沉睡去,卻在快落地時被呼嘯的風聲吵醒。
紀拾煙驚醒,緩了幾秒,而后直起身子去看窗外。
烏云壓城,濃重的黑色壓的人有些喘不過氣,雨點重重打在窗戶上,宛若冰雹,都有一種下一刻會砸碎玻璃的錯覺。
飛機在云層里顛簸,自然天災面前、人類和人類創造的機器還是太過渺小與無力,紀拾煙的心不由提了起來,指尖有微微的僵硬。
“沒事。”
季聞英安慰他“快到了,你也知道上海的夏季陣雨很多。”
紀拾煙抿唇,下意識裹緊了毛毯,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他抬眼,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凌晨兩點。
還好只是暴雨,風時大時小,也沒有雷電。
半個多小時過去,飛機平穩落在了機場。
“時言,等我一下。”
季聞英道“我去給你拿衣服,外面不算熱。”
紀拾煙道謝。
接機的人拿的還是雨靴,紀拾煙換好了衣服,依然裹著陸朝空的外套,和季聞英一起上了車。
都說近鄉情怯,可從前歸鄉太遠、何談情怯,而現在家就近在眼前,紀拾煙卻一點也不害怕。
他只想下一秒就到陸朝空身邊。
然而事總與愿違,凌晨三點半,魔都夜生活正熱鬧的時候,又是瓢潑大雨,高速和主干道上都是車水馬龍。
雨刷器已經刮出了殘影,雨水像浴室噴頭一樣,嘩啦啦地往下倒。
紀拾煙一直在看窗外,傾盆大雨淌過車窗,所有燈光被模糊成一片,整個世界恍若都是虛幻的。
路很堵,半個小時才走了幾公里的路。
紀拾煙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過這么多的車和人了,恍惚間他突然有種、自己被池眠關的那一個多月才是大夢一場的錯覺,他還是屬于這個人間的。
這樣也挺好。
紀拾煙想,至少一切都還是從前的模樣。
他緊緊攥著陸朝空的衣服一角,愈發迫不及待見到它的主人。
一個半小時過去,他們終于臨近了外灘。
紀拾煙不會開車,所以從來沒有刻意記過路。
以往從場館回來,他都會在車上小憩,或者盯著陸朝空看。
但不知道為什么,冥冥之中紀拾煙突然認得了路,就好似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指引著他。
因為擔心紀拾煙的心理狀況,在飛機上季聞英一直沒有敢睡,此刻落地上海他也就放心了,在合著眼小憩。
紀拾煙知道他很累了,不想打擾他,便扶到副駕駛座椅側,問司機“叔叔您好,這里到基地是不是還有十分鐘啊,就是順著這條路往前走。”
放眼望去皆是一片泛著光暈的剎車燈的紅,前面一大堆的車都久久不行駛,司機有些發愁“以往開十分鐘記就到了,現在這情況,估計還得半個多小時。”
“謝謝叔叔。”
紀拾煙禮貌道;“季先生醒來后您給他說一聲,就說我認得路,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