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眠“嘁”了一聲。
他抱胸,微瞇起眼“你還是那么賤啊陸朝空,如果我真的對你開槍,狙擊手會先把我手腕打穿的吧。”
陸朝空沒有接話,語氣很冷“錄音我有,跟我去找警察,防衛過當不會判很久。”
“防、衛、過、當。”
池眠細細咀嚼了一下這四個字,挑起眼尾“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殺人,我早都想送那個老頭上西天了。”
“不要在這說氣話。”
陸朝空俯下身,用纏在腕間的鐵絲打開了籠子的門“煙煙,沒事”
“事”字剛發了一半的音,他的雙臂突然被人控制住了。
陸朝空猛然抬頭,看見池眠很無所謂地聳了下肩“別忘了,你還是在池家的地盤上。”
陸朝空胳膊一頂,反手掙脫開一個人,卻隨即有更多的保鏢按住了他。
他的眼驟然沉了下去“池眠,你夠了。”
池眠朝他笑了一下“陸朝空,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個很自私的人,哪兒會讓紀拾煙全心全意都只有你啊。”
紀拾煙對眼前的一切好像沒有很怕,只是茫然,與困惑,睜著大大的眼,不知所措看著池眠和陸朝空。
他的眼尾還染著淚水,只是不再流了,身體有些發軟,卻扶著欄桿想要起身,去找陸朝空。
池眠知道他只怕陸朝空會死,在知道陸朝空不會死后,他便又立刻冷靜了下來。
心臟傳來一陣鈍痛,明明自己已經做好準備要徹底把煙煙放給陸朝空,為什么看到他眼里只有陸朝空時,還是會心痛。
不過這樣自己才更要繼續了不是么,就算此生無法得到紀拾煙,也要在他的生命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留下一個深入骨髓的烙印,下輩子他才還會記得自己,自己也才有機會繼續追尋他。
“煙煙。”
池眠的手撫上了紀拾煙的臉側,似是在懷念,又似是貪戀、怎么也看不夠。
他的聲音很溫柔很輕,像在自言自語“還記得你的三周年忌日上,我說過,愿有來世,那時我會第一個認出你、繼續愛著你。”
他輕輕笑了一下“我沒想到那時候你就聽著呢啊,多諷刺,是不是覺得我就像個小丑。”
池眠也沒想著紀拾煙會回應,或者他沒打算等紀拾煙的回話,而是自顧自繼續道“就算這樣,我還是要對你再說一遍這些話。煙煙,愿有來世,那時我會第一個認出你、繼續愛著你。”
“紀拾煙,勸他一下。”
陸朝空已經喊了出來“池眠你不要這樣,你想想顏郁”
陸朝空和池眠已經說到這樣了,紀拾煙再覺得不可置信也必須相信了。
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響在耳邊,他睜大了眼,聲音染上一分驚慌“池眠,你不要”
池眠的唇邊還掛著溫笑“煙煙,一命還一命,是我欠你的。”
他衣兜里也有一把很小的手槍,塞進了紀拾煙手里。
“煙煙”
明明這兩個字只念了不到二十年,池眠卻覺得像是念過了數萬個生世一般,在滾滾忘川上下沉浮,被浸沒、沖刷凈了所有溫柔和念想,徒留一片荒涼。
“花房不在了,玫瑰花要依舊盛開。”
他握著紀拾煙的手,對準自己心臟,扣動了板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