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舉人立刻道“還請諸位鄉親都到我這里來,不要影響顧郎君授課。”
匠人們跟著小徐舉人去了正廳,這一下,留在院中的竟不足兩手之數了。其中泰半,還是工部送來的匠人。
顧長安看著他們,再次強調道“我所講的東西,不能帶給你們錢財。”
“顧小郎君說笑了。”一個匠人道,“這手藝要是學了回去,今日換不了銀錢,來日也能換大錢。”
“但在眾人接受新事物之前,你還得坐許久的冷板凳。”顧長安說,“你能按捺住寂寞嗎”
又有一人笑了“哪里會咧他要是學會了,立刻跟我們回京進工部啦”
上面那匠人就笑。
顧長安卻說“那我要是不讓你去工部。我要你去行萬里路,為萬人解惑呢”
那匠人一愣,他站在原地想了又想,才說“這們手藝如此重要嗎”
在他的認知里,需要行萬里路,為萬人解惑的事物,無不是為天下蒼生謀福祉的大事。這條路,是圣人所行之路。
“我不確定我能不能做一個圣人”那工匠說,“但是我有手藝,也餓不死。如果必須要這樣,那就做吧”
他這話一出,在場的匠人都是一怔。
蒯祥起身抱拳,朗聲道“顧郎君,我等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想說,工之一道,乃是執規矩、以度天下方圓之道。”
“但行我道,不問前程。”
眾匠人都站了起來“但行我道,不問前程”
夕陽西下,余下的匠人們也拿著柚子零食盒回了知府府衙。
他們的零食盒就純粹是香嘴的零食,而不是告別的零食。
張文弼沒有這個,便只能去饞吳中的。他看著盒中棕黃的柚子糖,直倒了一把在手心,倒得吳中心都抽痛了起來“國公爺,你給我留點。”
“我就嘗嘗。”張文弼舉著手,“就這么一巴掌的量。”
他說著,迫不及待地吃了一顆。
“這糖是不是糊了”那奇怪的糊味過后,才是屬于柚子的清香和糖的沁甜。
“怎么會呢”吳中也拿了一顆嘗嘗,又去喊蒯祥,“蒯大郎君,你的糖是啥樣的啊”
蒯祥一臉茫然,到底還是把自己的糖拿了出來“這糖很好看。”
他的柚子糖確實桃色的,裹著一層淺淺的白霜,一看便知這糖好吃。
張文弼“”
張文弼“你得罪他了”
吳中茫然看著自己的糖,好一會兒突然道“我明白了”
那日他抓著燒掉的衣裳去貓咖時,那顧郎君好像正在熬糖而后他們開始私下授課后,鍋里怎么了來著
吳中揪著胡子,終于想起來那日在貓咖,那白發小郎君曾經與顧郎君提過一句“好像給你炒糊了。”
顧郎君當時還說“能吃就行。”
吳中低頭看著自己的糖“”
他這是什么運氣哦,因他炒糊的糖,終要入他腹中
那蒯祥當日也在,怎么就是晶瑩漂亮的糖果
他制琉璃的手藝不如年輕人,怎么連運氣都不如年輕人了。
吳中一把收起自己的小糖罐“國公爺想吃,尋年輕人去”
張文弼捧著一捧糖,看著吳中憤憤遠走,咂咂嘴道“怎得突然這么大火氣。不過這糖嘛”
他還真得去尋年輕人。
他得去找他家小貓精多要幾盒,好自己留點,也給陛下送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