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娘將熱茶端上來,蹲下身給他揉腳“因為我們沒把小貓給出去,家中就有些怨氣。春分前后,當家的跟著那一大家子上山挖筍,回程的時候被他大哥的兒子給推下來了。”
山路濕滑又陡峭,還背著一背簍的山筍。被人一推,失了平衡,就一路跌了下去。
“我原想報官的。這是劫財殺人。可他爹娘在家鬧著要上吊,無論如何都要保他們的寶貝大孫子。”繡娘冷著臉慢慢地說道,“一家子手黑心貪的東西。”
舟販伸手輕拍她的背脊,無聲地安慰著。
顧長安聽著,心中很不是滋味“原是因我之過,我”
“不是的貓老爺”繡娘連忙出聲打斷他,“這件事追起來,我與當家的都有過錯,但您是沒有錯的。是別人心貪太過,與您有什么關系”
她大聲說完,回過神來就又有些不好意思“您別看我這樣,其實最初我也怨過的。覺得您要是不送這個禮就好了。但后來我就想通了,那一家子的貪欲是我們不停的容忍給養出來的。即便沒有您送的禮物,他們也會看上別的東西。”
“年年都是如此,次次歸家都拖著一車禮,但他們依然是不滿意的。他們就希望我們兩夫妻給他們當牛做馬一輩子。可我們也是有家要養,要掙生計的人,他們太心貪,總有一日我們無法滿足他們的要求。這一遭難,遲早也躲不過去。”
繡娘嘆了口氣,認真地說“貓老爺,您莫自責。不是您的禮物惹人眼熱,是他們太過心貪手黑,心中無兄弟情誼。”
“是的貓老爺。您還救了我哩。”那舟販也道。
被推下去的那一瞬間,他看見了推他的大侄子也倒飛了出去。而后耳邊就想起了貓叫聲,在止不住的下滾之中,他好幾次都見到了身邊有貓給他做靠墊。
不然那山中樹多石堅的,他哪里只會摔斷腿連命都是有可能丟掉的。
歸家之后,囡囡又哭說小貓不見了。他便知道這一遭又是誰救了他。
如此算來,他都欠貓老爺兩條命了。
“那你現在打算如何”顧長安問他。
“我與家中分了家,日后也不回去了。”舟販說著笑了一聲,“早該這樣了。早日分家了,囡囡和我媳婦兒也少受些委屈。”
“貓老爺,您別看他們那么愛他們大孫子,其實我原也是有個兒子的,只是沒能養住。”舟販說著,有些鼻酸。
那時候他整日埋首在家里的田間地頭,地種好了,一大家子就餓不著肚子。雖然大頭都在爹娘兄弟那里,但他家也沒受過餓。
可誰知道,爹娘在家中磋磨他媳婦兒,能把孩子給磋磨死了。
“大郎高熱不退,我爹娘還要我媳婦兒伺候他們,還拖著我媳婦兒不讓她花錢請大夫。沒幾天孩子就燒過去了。孩子沒了,他們倒是怨我媳婦兒沒能好好照顧大郎。所以我才出來跑活計的。”
舟販凄涼地笑了笑。
要不是那家中實在是待不下去了,誰又會放棄了土地,出來找活路
都是同一個爹生娘養的,怎么他爹娘就能偏心到那樣他真的想不明白。
“現在沒了家中拖累,重頭開始,或許還能過得更好些。”繡娘安慰道。
“既如此你在家中也有種地的經驗,那你愿不愿意來幫我種地”顧長安問道,“我租了兩畝地,正想尋一些有經驗的人來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