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里落針可聞。
顧長安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身邊的白七爺則是端著茶碗在慢悠悠的轉茶碗。
兩人都不說話,馬儀看著心中也有些打鼓。
依照他的意思,這家庭糾紛既然鬧到了公堂之上,那兩邊都是要受罰的。
若是依照大明律
子殺父得凌遲,父殺子可就要罪減二等了。更別說那舟販家中的孩兒,是因病死。掰扯起來罪責就更少了。
但他若要依大明律判,就怕眼前這兩位不夠滿意。
馬儀斟酌著開口“顧郎君,這事你想怎么處理”
“馬知府以為呢”顧長安抬眼看他,一張臉冷冷清清的,看不出任何想法。
馬儀沉吟著道“其實以我的意思,你大可不必插手進來。你要用舟販,想替他解決麻煩。但這是那舟販的家事。無論如何,那都是他的爹娘兄弟。顧郎君年紀尚幼,許是不太懂這人世感情恩怨。但血緣親眷,哪有那么容易斷了。”
顧長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倒是白七將茶碗一放,不緊不慢地說了句“斷不了就不用了。種個地而已,哪里找不到人。”
他說的倒也是大實話。
雖然這紅薯沒人種過,但自從顧長安說這紅薯和那山藥、芋頭甚至于半夏都屬于塊莖植物,能摸索著用相同的方法種植后,都有好幾個消息靈通的藥堂找上馬儀了。
普通佃農不會種,難道藥堂的藥農還不會了
整個杭州府富有良田,缺什么都不會缺會種地的人。
“嗚咪”小警長縮在顧長安懷中,小聲地嗚咽了一聲。
白七側目看了過去“這事處理不好,是個隱患。你想幫自己的朋友,就應該自己強大起來。”
馬儀“”
這是在對誰說話
“它還小呢,你別責備它。”顧長安低頭輕輕拍了拍小警長,“我去與他們家談談好不好等談完了再想想怎么辦。”
“喵嗚”
馬儀看不見也聽不見小警長,但見這個模樣,也知道顧長安估計是帶著家中的小貓。他也確實聽說,那舟販家的小閨女與顧長安家的貓有著不錯的交情。
看這模樣,那嚴父慈母的傳聞果真不假。
他心中想著,面上卻不露聲色地喊人將舟販帶了過來“顧郎君想在哪里談”
“就在偏廳吧。”顧長安抱著貓站起身,“你們在此處等我,我去去就來。”
白七看著顧長安走入偏廳,突然說“我變個戲法,馬知府不介意吧”
馬儀茫然道“不介意,白七爺請。”
白七就以手撐臉閉上了眼,下一刻他腳邊就出現了一只藍眼睛的小老虎。那小老虎側頭看了馬儀一眼,一溜煙兒的跑進了偏廳。
馬儀“”
倒也不必用變戲法這說法來糊弄我。
你們小夫妻,就這么黏糊的嗎
偏廳里,對著溜進來的小白虎,顧長安也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