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覺得沒說破之前,白七好歹也會掩飾一二。說破之后,他就徹底貓貓耍賴了。
舟販看見小白虎,略一瑟縮,但到底還是穩住了。
“那么,你到底怎么想呢”顧長安躬身摸了摸小白虎的腦袋,聲音冷淡地問他。
舟販弓著身,聲音喑啞“貓老爺,我知曉那是我的娘親兄弟。但人心也是有死心的一天。”
“他們是我的爹娘,我也是別人的爹親丈夫。他們想活得好,想有奴婢服侍,想有無盡供養。誰不想”
“我也要養家糊口,我也想好好的活。”
顧長安又問“既如此,我將他們交給馬知府處理,你可有異議”
“交給馬知府”舟販呢喃兩句,隨后堅定道,“我沒有異議。多謝老爺替我伸冤。”
“好。”顧長安站起身,“你應當聽你女兒講過,我是不管人間事的。是以這事交給馬知府后,我不會再過問。日后日子如何,端看你自己了。”
“多謝老爺,多謝老爺”
舟販弓著身不停的道謝。
顧長安沖他點點頭,帶著小貓越過他,率先離開了偏廳。
舟販站起身,剛要轉身,腦海里突然想起一個聲音“你若斷不了,我不介意換個人用。”
那聲音有一股斷金切玉的銳利感。舟販一個哆嗦,立馬道“老虎老爺放心,我斷得了。”
他分家的時候什么都沒要,就是想斷個干凈。卻沒想到娘親兄弟還能追過來,連一個立錐之地都不留給他。
既然親人已不想讓他好活,他又有何好舍不得的
正廳里,馬儀見顧長安出來時面色不錯,便知他們已經談好了。
他想了想,又道“顧郎君許是不知曉,這父母尚在,便要另立戶籍、分異財產,乃需仗一百”
他們這杭州府的貓老爺,實實在在的連個正兒八經的杭州府戶籍都沒有。估計就更不知道分家立戶是個什么情形了。
誰想顧長安卻笑了起來“哪里有另立戶籍一事既無文書,便沒有此事。”
那周大娘口口聲聲都是繡娘拿不出證據,證明周仲放棄了家產才換得小院。想來那分家也就是口頭協議,并未留下任何文字證據。
“既是沒影的事兒,便這樣算了吧。”顧長安道,“只是這周仲現在也算是為衙門辦事,若那紅薯種得好,馬知府倒也能替他開個恩典。”
他這樣一說,馬儀便懂了“就依郎君的意思辦。”
離開府衙時,天色已經擦黑。
顧長安抱著虛弱的小警長,小心地用衣袖給它遮風“我們咪咪今天好勇敢,為了幫助朋友,可以一往無前。但是以后遇見這種事情,你先告訴哥哥好不好”
“嗚喵”小警長小聲應道,抬起臉想去親顧長安。
剛抬頭,就撞上了一只手。
白七的手橫在小警長的臉上,直接往下壓了壓“好好反省。”
金色的火光順著小警長的額頭滲了進去,小小的貓咪頓時覺得渾身一暖。
它其實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但是它還是不后悔。
被界火燒灼也好,會就此消散也罷,它都不后悔。
在落地的那一瞬間,在見到周家囡囡的那一瞬間,它似乎終于明白了自己一直以來到底想要追求什么。
它孤孤單單的活在人世,又迷迷糊糊的留在貓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