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安嘆了口氣“我只是在想,技術的推動不能只靠一個人。如果我投下一枚小石子,能不能激起他人專研的熱情呢”
更多的原因,卻是因為目前的棉花產量問題。
雖然自朱元璋起,朝廷就大肆推廣棉花的種植。到目前為止,棉布也算是成功的走入了百姓的生活。
但整體而言,棉布依然算是一個比較昂貴的布匹。杭州府,乃至于兩浙的紡紗庫存也很有限。
飛梭織布機已經能大大提高棉布的產能。末端的產能提升,能倒逼源頭增加種植。但如果產能提升過快,源頭貢不出原料來,那產品的價格就會因為供不應求而步步走高。
顧長安想讓棉布變成最便宜的布料,并不想它成為百姓穿不起的奢侈品。
等飛梭織布機刺激出更多的棉花產能時,他就能將織布機更新換代了。
聽他這般一說,不僅是蒯祥,便是馬儀都有些茫然的怔忪。
做個機器而已,還需要考慮這許多的嗎
顧長安笑著給他們一人遞上了一杯酸奶果昔“難道你們判案造房子,也不考慮日后的影響,不考慮冬日的保暖,夏日的防風么”
他這樣一講,馬儀就恍然過來“這便是隔行如隔山了。”
他說著,吃了一口酸奶,那酸酸涼涼的滋味讓他精神一振“顧郎君,這機器既然已經到位,你何時開班講學”
“這機器學起來簡單,女子們出行不易,便一批一批的來吧。”顧長安沉吟著道,“還有大半月便是芒種。那便芒種之后,每個星期的第一天,我在店中授課。”
“好,我去安排。”馬儀連忙道。
“還有一事要拜托兩位。”顧長安又道,“這紡織的手藝學會之后,還得有機器跟上才行。這些時日若是營造廠不忙,便讓他們多做一些飛梭紡織機吧。”
馬儀沉吟片刻“這機器的制作,你打算教授給木匠們”
“嗯。這機器整個都是蒯郎君制作,就讓蒯郎君去教導吧。”顧長安道。
蒯祥聞言,對著顧長安抱拳長揖到底“郎君高義,我定不負郎君所托。”
“那這制造圖紙,我是否可以往蘇州府送上一份”馬儀又說,“蘇州知府與我是多年好友,前些日子便寫信與我,想要送一些女學生來聽你授課。”
顧長安沒想到,居然還有外地知府在關心著他的事。他想了想,才說“既有外地學子來,就麻煩馬知府多多看顧一二,細心安排周到。至于圖紙一事,您盡可往外送,便是北京城里都送得。我不想這東西成為某家某戶的秘密,它應當全面取代舊式織布機。”
馬儀長嘆口氣,欽佩地拱了拱手“我知曉了。”
日頭越來越烈,芒種過后,貓咖外便支起了那張黑色的遮陽棚。
從烈日里往里一鉆,便覺得涼快了兩分。
“姐姐你看,那個黑色的,是不是就是貓老爺的貓咖啦”一個小姑娘挽著一個婦人的手,有些新奇地張望著。
“應當就是了。”那婦人道,“那貓咖看著不大,我們快走,免得晚了便沒位置了。”
那遮陽棚下已經有了不少女子,她們神色有些局促,但都強壓下了焦慮,在店外等候。
婦人帶著小姑娘也邁進了遮陽棚,小姑娘好奇地看著店內,忍不住道“也不知這貓老爺這次會拿出什么方子來上次是熱癥,這次若能治寒癥就好了。”
一個繡娘聞言,忍不住插嘴道“方子不是說貓老爺這次是教織布么”
“織布”那小姑娘一驚,“不是說這貓老爺又要開班教大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