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你個頭占便宜的事你沖得最快,打什么讀書的旗號喃”
那臺上的小書生睜只眼閉只眼,似全然沒聽見臺下的爭吵。錦衣衛就抱著繡春刀倚靠在一旁的角落打盹,這般吵鬧,也輪不到他出手。
那男子幾次張嘴,都被女子們堵了回去。
怎么的呀就許男的有上進機會,不給她們這春耕秋收是她們沒參與還是家中家事繁忙少了她們的辛苦
憑什么就想驅趕她們
“反正呀,這班是貓老爺開的,機會也是貓老爺給的。在座的哥哥、叔叔、伯伯們,要是有什么不滿的,在這里吵吵鬧鬧,為難夫子也沒用的呀。”一個還梳著垂髫小辮的小姑娘慢條斯理地開了口,“都去尋貓老爺,去對貓老爺講你們的大道理。你們說服了貓老爺,那我們也沒法子了呀。”
這小姑娘話一講完,大家立刻異口同聲的贊同了起來“對找貓老爺去”
“看貓老爺不把你們都打出去”
“要讓貓老爺知道他一番善心給了你們這種貨,看他會不會讓你們都別來。”
男子們有些憤憤,有人撩起袖子正想怒喝威懾,就見那錦衣衛睜開眼,一伸手,繡春刀就砸上了墻。
一聲轟響,眾人頓時鴉雀無聲。
那錦衣衛打了個呵欠“吵嚷什么還上不上課了不上課的都滾出去。”
那小書生見狀,就舉起手中的紙,緩緩道“我們剛剛學了“土”。那這個字就是“地”。地也,從土也聲。大家的土地,便是這么書寫的。”
專程用來掃盲的學舍中安靜了下來,顧長安悄悄指了指外間,用氣聲道“我們走。”
白七便沉默地跟隨了上去。
顧長安心情不錯,離開垂金村,便與他道“其實會有爭吵很正常,這是一項權利的讓渡。雖然那些人或許并不清楚事情的本質,但本能會讓他們去抵抗。”他說著就笑“拿到手的權利,誰愿意輕松的舍棄”
“長安怕的是不爭吵”白七問。
“嗯。如果一開始就和和氣氣,要么大家都是親如一家的善人。要么”顧長安斂了笑容,“指不定打著什么歪主意。”
馬儀選出來的三個學子都是窮苦人家出身,也算貫徹了顧長安的獎學金理念。縱使一開始學子們有些畏畏縮縮,害怕自己壓不住場。這也有錦衣衛幫忙壓場了。
除了忍不住的酸話,其他時候也算得上秩序良好。
如果課堂里只是說說酸話吵幾個嘴,有錦衣衛在,就鬧不出事端來。
怕的便是錦衣衛不在時,會出現一些背地里的坑害。
顧長安想了許久,才說“我們先不回家吧,先去找一下楊指揮使。”
楊指揮使帶著兩支錦衣衛小旗住在知府府衙中,日常最大的事物,便是為貓老爺服務。是以顧長安找上門一說,他就滿口應了下來。
他們錦衣衛干的就是這活,又才區區三個村落,完全忙得過來。
便是再派幾個人跟著那于巡撫,也是沒問題的。
提到于巡撫,顧長安就問了“他人呢”
“馬知府與他一同歸家去了。”楊指揮使道,“這于巡撫本就是我們錢塘的人么,出去之后,也是多年未歸家了。這次難得回一趟杭州,也該歸家瞧瞧了。”
“啊錢塘人”顧長安一驚,連忙道,“楊指揮使能替我給于巡撫家中送點東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