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商議好了要買新院子,那就不能繼續住在閨女家了,第二天一大早,許俊生送他回去,車子剛駛出胡同口,他卻又臨時改了主意。
“俊生,我先不回去,我先去一趟你大伯家。”
許俊生說,“成。”
林大伯原來只買了一處四合院,現在花了五十多萬把對門也買下了,但沒跟別人說,對外宣稱是租的。
現在,他在對門房子開商店,三間西廂房全都打通了,貨架上的商品琳瑯滿目,林二爺到的時候,他正在指揮店員上貨呢。
見到二弟來,他似乎絲毫也不驚訝,說,“韶春,我正有事兒找你呢。”
林大伯交代了一聲,領著他來到正房,率先問道,“老二,你要買房子啊”
林二爺覺得奇怪了,“大哥,你這神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大伯問,“我聽林司說,你過年都住在雨珍家,你這是和弟妹鬧矛盾了”
林二爺嘆了一口氣,說,“大哥,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你的,一個人兒過,多省心,大侄子兩口子住的這么近,有啥事兒招呼一聲就成了,可不像我,現在我受著氣呢。”
林大伯笑了笑,“你能受什么氣啊”
林二爺哼了一聲,“受宇強他媽的氣唄,大哥,您是不知道,她一個婦道人家,這幾年靠著賣包子掙了倆錢,那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三天兩頭的鬧妖,不挑點我的毛病,不吵上一架心里不舒坦。”
林大伯沉默了數秒,說,“前幾天弟妹來找過我。”
林二爺一愣,問,“她找你什么事兒啊”
林大伯說,“就是問買房子的事兒,我告訴她趕緊買,再過幾年興許就買不起了。”
林二爺點頭,“雨珍也是這么說的。”
“我是想著,反正等買了院子,柳枝胡同那一間廂房,還有外面搭的一小間,指定是用不上了,準備出手賣了。”
弟弟的私產,想怎么處置是他自個兒的事兒,林大伯沒發表任何意見,而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韶春,你和弟妹是半路走到一起的,都有各自的孩子,我提醒你一件事兒,你們買院子的時候,必須寫你們夫妻倆的名字。”
林二爺一聽,有些心慌的問,“這還有什么說道嗎,反正兩口子,不管寫誰的名兒都不打緊吧”
林大伯微微一笑,“你現在住自己的房子,都能被趕出來,只能在雨珍家里過年,要是新買的院子只寫弟妹的名兒,你猜你以后是不是更受氣”
林二爺一想,對啊,現在黃翠芬和以前不一樣了,脾氣忒大,要真只寫她一個人的名字,備不住三天兩頭把他趕出來,到時候他更難辦,那就丟人丟大發了。
林大伯又說,“而且你不是準備賣掉西廂房嗎,那多少也是出了錢的,不寫你的名字不合適。”
林二爺急匆匆的從大哥家出來,沒去做公交車,而是招手叫了一個三輪,還讓人家快點蹬。
到了柳枝胡同,他顧不上歇,也顧不上喝口水,趁著黃翠芬不在,趕緊的開始找房契。
他從老舊的柜子里拿出一個小匣子,從床底下摸出鑰匙打開了,他記著房契應該就在夾層里。
沒想到竟然沒有。
林二爺一下子慌了,后背都嚇出了冷汗,他趕緊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又重新找了一遍,還是沒有。
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黃翠芬給拿了。
不過也不要緊,反正這房子很快就被賣了。
林二爺把匣子放回原處,領著鳥籠子去了陶然亭,他的不少朋友都在呢,這好長時間沒見著了,都上前跟他說話。
“哎呦,韶春,你今兒可算是來了,不會才從閨女家回來吧”
林二爺得意洋洋的顯擺了一通,又一頓閑扯,到家都中午了。
冷鍋冷灶的正愁著怎么吃飯呢,黃翠芬回來了,還帶了一兜子熱乎的包子。
包子鋪里中午正是忙得時候,一般她是不回來的,但約莫著林二爺該在家,她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