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聞因和蘭山兩個小姐妹一起去看的時候,聽一個官員講說比目魚“二魚相依而行,以杖分之立死,合之悠洋如故”。聽著聽著,聞因忽然胸中一熱,竟感覺有什么在腐蝕著自己的心一樣,劇痛。
林阡哥哥和盟主,不正是“以杖分之”
既來何苦不須臾,縹緲悠揚還滅去。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曳杖危樓去。斗垂天、滄波萬頃,月流煙渚。掃盡浮云風不定,未放扁舟夜渡。宿雁落寒蘆深處。悵望關河空吊影,正人間鼻息鳴鼉鼓。誰伴我,醉中舞
十年一夢揚州路。倚高寒、愁生故國,氣吞驕虜。要斬樓蘭三尺劍,遺恨琵琶舊語。謾暗澀銅華塵土。喚取謫仙平章看,過苕溪尚許垂綸否風浩蕩,欲飛舉。
謹以張元干賀新郎祭林鳳
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翌年,辜聽弦和孫思雨已經是短刀谷公認的金童玉女,郭子建、尉遲雪和笑笑也早成了一家人同在隴西,錢爽亦擁有了一個郭三娘子帶給他的女兒,謝云逸和范泳兒的感情至今都維持穩定。
當初,吟兒寧可被訓斥、被奚落、被惡言相向,都要極力撮合這些人,都要策劃幫忙不惜一切,都要不亦樂乎甘之如飴。吟兒所改變的一切都在眼前留存并延續,唯獨吟兒不再出現林阡身邊。從天闕峰的半山腰向下俯瞰,看到的是一個安謐祥和的短刀谷,和整個興州的太平盛世,吟兒卻無緣看得見。
或許是注定的,吟兒注定是勞碌命,偏巧要失蹤在那個明明是新年的好時節。現在,又一個新年到了。
“吟兒,真可惜,我看不見你二十一歲的樣子了。”
嘉泰三年,吟兒若在世,也一定不認得他了。一語成讖,空予他江山無限,紅顏歿,發如雪。
傍晚,走過青楓浦,去看望景岫、魏謀、落遠空與洛知焉,多是衣冠冢,都是他的良朋、知己、恩師和忘年之交,卻和魏衾、洛輕塵一樣,全是他征途上流血犧牲的人物。還有小猴子,說來也奇,這孩子并沒有存活,阡和它之間卻彷如有說不完的話,冥冥之中,是吟兒在為他們牽引吧。
“唉岳父大人若是現在還在世的話,估摸著又要吵嚷讓主公續弦了。”恰傳來祝孟嘗的聲音。站在洛知焉墳前,他雖帶著半調侃的語氣,遺憾的表情沒有一絲不敬之意,站在洛輕舞身邊,可能只是想安慰她。這句話果然奏效,洛輕舞本還哭哭啼啼,忽然就噗哧一聲笑出來,對洛知焉的死本就看得很開了,今天來是拜他而不是哭他的“爹,新年到啦,在下面可要好好做鬼。別跟小鬼們浪費時間,好好地賄賂閻王爺,爭取投胎投個好人家”
“主公你也是來拜祭我岳父的”祝孟嘗忽然一驚,怎可能不熟悉阡的輪廓,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去應對。“怕主公”也是一種病啊。
“主公。今天晚上去我家吃年夜飯吧。”看林阡點頭上前、灑酒祭洛知焉,洛輕舞微笑替夫君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