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叫玉項墨,以后便跟著你了。”他看出她很喜歡,他也看出她不想推辭,他更看出她因為把話說絕的窘迫。所以溫溫柔柔地,把韁繩遞到她手里。
“當真”她大喜,忽然面色一沉,“可是,無功不受祿”
他凝神看她,神情迷離“換成女裝給我看,就可以。”
“好”她答應得爽快,心里卻懷著鬼胎這匹馬看似神駒,想必日行千里,這樣一來,哪天我想回去看師父和紫雨,就方便得很了。
還不及說上幾句話,他便立即被楊致信帶來的軍情召喚走了,吟兒著實郁悶得很,嘟囔說,說什么喜歡我陪著你,不還是用不著我陪,我穿了女裝,又給誰看去于是怏怏不樂地,敷衍了前來要幫她梳洗的楊致信夫人兩句,愣是把人家按在她軍帳里枯等,她就帶著新得到的玉項墨在軍中轉悠。
林阡帳下真是人才濟濟,祝孟嘗、辜聽弦、郭子建、向清風將軍們雖不可能同時出現,卻也沒必要一起上陣殺敵,何況近期戰事不是那么緊湊,吟兒一個上午除了楊致信外幾乎都見到過了。這些戰將,無論粗莽豪放的、少年飛揚的、硬朗猛火的、冷肅莊重的,看到吟兒的時候都立即上前來并非尊稱她主母或是行禮,而是無一例外地要教她武功
吟兒此人有個大缺點,雖怕,卻貪。
經不起誘惑的她,先被祝孟嘗大刀吸引了過去,又見異思遷壯膽想學郭子建兩刀如向清風這類的還好說話,辜聽弦那小子卻自負得很也陰險得很,先露了半招給吟兒誘惑,卻留了半招說吟兒非得叫他聲師父才教完。吟兒求學若渴,竟折了腰叫了聲師父。看辜聽弦成功了,諸將紛紛效尤,半個上午罷了,大伙兒都跟吟兒熟絡了許多不過這事確實荒謬,本來就已經熟透了
吟兒那個傻丫頭,又怎知道諸將這么做,是因范遇這位大謀士在后面指點“既然單行是她師父,諸位不如也一樣做她師父。”
眾將軍聽了范遇建議,故而紛紛給吟兒當師父,意圖淡化單行地位,如此猥瑣。吟兒若是了解了,怕也就不學了她從來就覺得,人可以什么都沒有,但一定要有氣節
卻說林阡回來營房不見吟兒,只看到楊致信的夫人李沁,問她吟兒何在,瞥見床頭的衣裙們原封不動,心知吟兒沒有聽他的話換成女裝,雖是小事,未免失落。
“主公”李沁等得久了有些疲倦,小女孩迷糊竟打起了瞌睡,驚見林阡到來慌忙起身,“主母她不肯梳洗打扮,還發脾氣說主公都走了打扮給誰看”
這李沁是興州軍中的將門之后,嫁給楊致信不到半年,甚少接觸過林阡故而懼他,此刻實話實說了卻不敢抬頭,生怕他因此動怒,然則,卻聽林阡笑問了一聲“當真”竟好似充溢著喜悅。
“是當真”李沁糊涂了,不及抬頭,林阡已然出營去尋。李沁這才吁了口氣。
直到群雄身邊才把吟兒找到,林阡旁觀者清,自明白眾部將都是在幫他,故沒有上前,微笑旁觀了半刻“范遇,又是你搗的鬼。”
范遇走到林阡身邊,笑而點頭“這一招,雖不治本,卻定有效。”
但聽到吟兒叫辜聽弦師父,儼然從師母變作徒弟,等同于降了兩輩,林阡心知辜聽弦頑性,苦笑搖頭“竟個個都占她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