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阡看了城墻上的吟兒一眼,淡然回答,距離雖遠,相視卻近“無需考慮,她就是勝仗。”吟兒傲然一笑,她就知道,他兩個都要,卻沒想到他是這么答,這斷人口舌的口舌
“狡辯如斯,果然野種廢話什么,沖他放箭”蘇慕巖狂笑一聲,宋軍聽得這話還不解其意,完顏訛論也沒料到他這般沉不住氣,就聽得城上面搭箭開弓,全部都灌向這正與完顏訛論交涉的林阡,居高臨下,紛揚湍急。吟兒大驚,海逐浪大驚,完顏訛論也大驚,這分明是金人失信,失信到這個地步
千鈞一發之際,就見這紫龍駒長嘶一聲,拔開四蹄,卻并非后退,而是馱載著林阡直沖過去,配合著飲恨刀出鞘的一道寒光,雷霆般出擊、斬殺、削落,幾丈之外一道弧線,百余箭矢如觸疾電,全然燒焦無一例外。
蘇慕巖驚見變故,嚇得趕緊自保“林阡你還打嗎,還打,我就把她剁碎了摔下去”
那時林阡已打下這幾百根箭來,在金軍瞠目結舌定格當場的狀態下,朝著完顏訛論頭頂上的蘇慕巖厲聲喝“若敢傷她分毫,你同這箭一般”
“啊”蘇慕巖一怔,又驚又亂上前一步,吟兒因他力道太大幾乎墜下,倏一站穩,頭暈目眩。
“放箭放箭”蘇慕巖情緒失控,急忙道。仿佛他才是被劫持的人質。
便見這第二輪箭矢齊往林阡射去,齊心協力,氣勢洶洶,吟兒覺城垛都有崩塌之勢,便那時,海逐浪等將士們早被激怒,宋軍陣中沖出十余騎重盾勇士,臨難不顧生,沖過這漫天遍地的死亡威脅,齊齊聚攏在林阡的身邊,士氣與殺機分毫不差,交睫之間斥盡攻勢。這第二輪箭甫一落完,林阡忽然爽聲大笑“殺上去這穆陵關上,總共不過這百十個人”
完顏訛論啊了一聲面如土色,穆陵關上的弓兵們也盡數吃驚,宋軍聽得這話,卻是大受鼓舞本就也義憤填膺,所以再不猶豫,一干驃騎如電馳出。沒錯,穆陵關上不過百十人,他們,所謂的半炷香以及頻繁放箭,已經說明了這一點。
“居然連表面功夫都不作他的心,是肉做的嗎”蘇慕巖大驚,眼看林阡指點著千軍萬馬,霸氣凌人地往穆陵關沖擊,除卻弓與箭、刀槍劍戟,竟連拋石車、火藥火毬,也盡數等候已久雄壯了千古的齊長城,何以在這一刻如此渺小,不堪一擊
“守住守到仆散將軍回來”完顏訛論一邊喊,一邊提起大刀直往林阡舞,他雖武功稀疏,倒也能凝聚人心,所以,軒轅九燁才放心把穆陵關給他守,可是,這一刻他勉強接下林阡飲恨刀,才一招,便已經雙臂發麻。余光掃及,已有宋軍強行架梯,垛口處腥風血雨,誰的槍挑上了誰的刀,哪一方的將士頭顱滾落到城下的多
林木蕭森,風色凄冷,地勢覺寬,天宇回迥。寒光閃耀,霹靂翻滾,赤焰沖天,滿城煙沙。天涯海角,處處是戰,吟兒笑看著夕陽凄清,想,自己近乎陪林阡戰遍九州,但這一刻,意義又不一樣,這是他們的小牛犢,第一次看著它的父親,攻城略地,馬踏天下。
便那時,玄色風影一掠而過,原是邪后飛身上來,顯然是他們分工負責好了,由她來救吟兒,吟兒大喜,正欲掙脫開蘇慕巖,孰料這驚慌失措的蘇慕巖手忙腳亂,竟猛一用力,將她往城下推,吟兒倒退半步已然失足,身體被縛根本無法自救,眼睜睜看著邪后也臉色大變沒挽得住自己,一瞬之間,就被推下了這危高至極的雄關穆陵
“吟兒”邪后悲從中來,慘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