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褐色的麻雀在顧云嫆眼前展翅飛過,輕快地停在了顧云真的手邊,啄食著石桌壽上殘余的糕點末。
看著這一幕,顧云嫆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她的大堂姐顧云真自小就是個溫柔賢淑的人,人畜無害,無論是長輩,還是底下的堂弟妹們都喜歡她,連那些小動物都愿意親近她。
在顧云嫆的心目中,顧云真就跟書本里所描述出來的大家閨秀一樣,是這世上“最完美”的長姐。
可是,自從顧燕飛回來后,顧云真就在悄無聲息間一點點地變了,變得不再是顧云嫆從前認識的那個人了。
顧云嫆又朝顧云真走近了一步,似乎想把亭子中面目面糊的少女看得再清楚一點。
石桌上的那只麻雀受驚地撲楞著翅膀從飛走了,翅膀上掉下了兩片殘羽。
看著那兩片彼此依偎的殘羽,顧云嫆心有所觸,十幾年的姐妹之情,她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顧云真走岔了路。
顧云嫆溫聲軟語地再勸道“大姐姐,你別逞一時之氣,你不是這樣的人。”
顧云嫆在看顧云真,可顧燕飛則在看著顧云嫆,又或者說,是顧云嫆身上的氣運。
她周身的氣運還是那般蓬勃,金色的“氣”夾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灰色,張牙舞爪地蔓延出一條條觸須,慢慢地纏繞在顧云真的身上。
顧燕飛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眸色微凝。
“不是這樣的人”顧燕飛似笑非笑地勾唇,似乎在嘲諷,又似乎覺得好笑,淡淡問道,“顧云嫆,在你心中,大姐姐應該是什么樣的人呢”
在顧云嫆聽來,顧燕飛的這個問題像是在挑釁,又像是沒事找事,她本不欲理會,但轉念一想,又改變了主意。
“大姐姐,”顧云嫆依舊凝視著顧云真,她不是在回答顧燕飛,而是在告訴顧云真,“我心目的大姐姐,孝順嫻靜,知書達禮,善解人意。”
她每說一個字,周身蓬勃的金氣就多伸出一根細細的觸手,貪婪地與顧云真身上的白光纏在一起,似在汲取著養分。
然而,這一幕也唯有顧燕飛能看到而已。
這是顧燕飛一手托著臉頰,狀似悠然地看著二人,眸底卻是掠過一抹異常明亮的流光。
一瞬間,似有一道閃電劃過心頭。
她忽然間猶如醍醐灌頂般,想明白很多從前沒想明白的事,心中五味雜陳。
她之前居然一直沒有看出來,顧云真就是天道為顧云嫆所安排的最適合的長姐。
顧燕飛在心中微微嘆息,如鯁在喉。
天道對顧云嫆真是偏愛至極,偏愛到給了她一切,家族,長輩,長兄長姐以及未來的夫婿。
顧云真的人生就像為了顧云嫆而存在。
上輩子,顧云真會毀容是為了顧云嫆,讓她自芳華提前凋零,后半生郁郁寡歡;
顧云真從小到大的運氣都不好,不是為了給顧云嫆擋災,就是被顧云嫆吸取了氣運。
甚至于
顧云真但凡有一點偏離了顧云嫆心中所想,天道就會加以修正。
束縛于顧云真身上的伽鎖,不止來自家族,還來自于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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