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胡星兒從他眼中看到了猶豫。
“我留下來是因為睿兒還小,剛會喊娘。
你不能過河拆橋啊,我帶了他那么久,還沒聽到幾聲娘親呢就不讓我帶了”
蕭北沐笑了一下,臉上的傷疤也隨著動了動。
“還記得當初在新余看到的那張通緝令嗎。”
她或許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只以為他身上背負的是簡單的仇恨而已。
“通緝令”胡星兒盯著他,仔細的回想了一下。
“你是說那個將軍之子擄走太子的事兒”
蕭北沐點頭不語,只等她自己回味。
她反應稍遲鈍了一點,但也很快就回過味來。
“我就說那人看著有點眼熟那個人是你啊”
回答她的,是蕭北沐不言語的默認。
現在,她有點害怕了吧。
“所以,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剛激動的站起來的人兒又坐了回去,還一臉急不可耐的看著自己。
“你不害怕”蕭北沐問道。
“不害怕。”
胡星兒撇了撇嘴,有點傻大膽的感覺。
但其實,說不怕是假的。
可是比起害怕,她更舍不得睿兒受到傷害。
她留下來,只要說睿兒是自己親生的,應該能稍微為他隱瞞一下身份。
她迫切的想知道那張通緝令背后到底隱瞞著什么真相,如果蕭北沐真的是反賊之子,他為什么要對一個小人質這么好。
正常來說,這么小的孩子哪怕丟了也活不下去,他又何必帶著孩子冒險跑到青月國。
無論如何,一個人逃跑也比帶著一個奶娃娃逃跑要方便的多吧。
別說什么還想謀反,只要他想,只要留下信物,等安全之后隨便找個孩子頂替睿兒不就好了。
“所以,你能不能告訴我事實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看了一下爬爬墊上認真看書的睿兒,再次問道。
“事實就是,我養虎為患,引狼入室。
睿兒的父皇被我看做知己的人殺害,我父親為了護主,也慘遭毒手。”
回首往事,蕭北沐的眼神逐漸冰冷。
那一具具逐漸失去生機的實體,一攤攤匯聚而成的血海,全都因他而起。
他畢生的兩個知己,合起伙來殺了他的父兄族人,殺了宸日的皇帝。
非但如此,他們還給父親冠上了反賊的罪名,讓受百姓敬仰的大將軍一夜之間變成了人人唾罵的狗賊。
他該揮劍自刎謝罪的,若非先帝臨終托孤,他如今早已下黃泉去給先帝和父親族人們請罪去了。
可睿兒是因為他才遭此難,先帝又臨終托孤,讓他將睿兒撫養成人。
陳述往事,蕭北沐臉上的表情逐漸有些猙獰。
當初的他多么可笑,竟然將顧傾之和蘇摩二人視為畢生知己,還將二人引入將軍府中為客。
“這不是你的錯。”見他如此難過,胡星兒的心也跟著揪到了一起。
她忍不住伸出手,搭上蕭北沐放在桌上握緊的拳頭。
“錯的是他們,是他們無情無義,是他們罪該萬死。
你雖然識人不明,但你也是受害者。”
她實在想不到,蕭北沐的過往竟然這么黑暗。
“不,我有錯,若非我引薦,父親根本不會相信他們。”
蕭北沐痛苦的閉上眼睛,不愿,卻又一遍遍回想著父親、先帝以及他的族人慘死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