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火讓馮開維下定了決心,他在宦官下來準備安排所有學子陸續離開宣政殿的時候,突然從隊伍中站了出來,兜頭就拜下去,對高座上的皇帝行了一個大禮,“陛下,學生有一要事要報”
倪驚瀾捧著朝服冠帶駐足回身,眉目平靜。
“金科狀元倪驚瀾有欺君之罪,以女子之身扮作男子參加科舉,學生無意間發現此事之后夙夜輾轉,不知該如何,今日實在無法看著她如此欺瞞陛下與諸位大人,還請陛下恕罪”馮開維流暢地說出這番話,一看就是已經在心里構思了很久的。
說完之后,他長出了一口氣,只感覺心上驟然一松,他微低著頭用余光去看駐足的倪驚瀾,看她的表情,以為會看到倪驚瀾打破平靜的面孔,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可是當他看過去時,看到的卻不是什么驚慌失措。
倪驚瀾只是靜靜地看著皇座的位置,神情仍舊鎮定,臉上還帶著平日里的微笑,仿佛馮開維說出的并不是什么能置她于死地的話。
為什么
馮開維腦子里還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王位上的陛下沉默了片刻就開口問了,“狀元,此人說的可是事實”
實際上,安臨想的是我就說金卡愛卿想搞事,還尋思著都快結束了,事呢原來在這等著啊。
這也等太久了。
此時殿中各人情態各異,宋菱一個激靈支棱了起來,目光灼灼,滿朝文武則是用疑惑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倪驚瀾和馮開維兩人,看起來好像沒怎么信,參加殿試還被倪驚瀾全方位碾壓的各學子們則是一愣之后第一反應露出不信的表情,尤其是同鄉的幾人。
馮開維想,如果倪驚瀾否認的話他就可以順勢說出自己的證據,并請求陛下驗明正身。在這么多天多方位的試探下,馮開維早就確定了倪驚瀾真的是女子之身,并且還從記憶里良鄉書塾學習的那幾年相處中找到了可疑的地方來證明這個事實。
但是
倪驚瀾卻并沒有直接否認,而是說,“若驚瀾說不是,陛下要下令驗明嗎”
“朕相信朕的狀元自己說的。”安臨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新鮮出爐的君臣的目光交匯了一刻,倪驚瀾聽懂了皇帝的意思,臉上的笑容驟然擴大,張狂到了再大一點都可以被判為御前失儀的程度。
馮開維急了,連忙說,“學生有證據可以證明”
“回陛下,正如他所說。”
倪驚瀾從容道,抬手在脖子上摸了摸,從皮膚上撕下一個粘在皮膚上的東西丟到殿中地上。
“這是,喉結假的”殿中眾人定睛一看,有個學子小聲驚呼。
倪驚瀾沒有停頓,又按了按肩膀兩側,很快又有兩塊極似皮肉的東西從袖子中掉落出來,她又不拘一格地把手伸進衣襟摸了摸,撕出更大的一片胸腹處的假肉來,要是形容的話應該有點像后世的肌肉衣,不過這個做得更逼真,看著還真有點真人皮膚的彈性,讓安臨想到了從俠盜谷上梁那里收繳過來的。也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以什么技術為依據做出來的,按修文所說,谷上梁的那個所謂的也不是真的用人皮做的,而是什么仿人皮。
安多魚覺得這個項目好像能投一投。
不過這下安臨知道倪驚瀾是怎么通過科舉會試前的檢查了。
如果這些東西完全貼合在皮膚上,用跟膚質相似的膠粘上,把第二性征全部遮掩掉的話,會試那檢查還真檢查不出來。
取出全部的假肉后,倪驚瀾一身學子袍有些松垮,比起先前的從容,反而更顯得狂士般的瀟灑不羈,她臉上帶著笑重復了一遍,“正如他所說啊。”
這下,殿中嘩然。
有一個官員忽然走出來一步,行禮請示,“陛下,還請收回此人功名,欺君乃大罪,如若不治,恐無法以儆效尤”
安臨盯著這個比較后排的官員看了一會兒,想起來這個人是自己不久前好像在宮外打過交道用皇后號打的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