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螢略頓,走出衛生間看眼客廳墻上的掛鐘,總算找到不便赴宴的理由“現在打車,恐怕來不及。”
“來得及,我馬上到你樓下,你收拾完下樓。”
話落,對方爽快掛斷,絲毫不給時螢時間猶豫。
時螢“”
余霞成綺,高架上車輛魚貫而出,笛聲四起。紅色甲殼蟲駛出路口,錯落大廈間,于李記招牌立在鬧中取靜的扶苑路上。
程依好不容易瞄見個車位準備上前,卻被前方的越野搶先停下。
她暗道聲出門不利,只能無奈繞了條街把車停去了世貿停車場。
停完車,程依借擋光板鏡檢查儀表,滿意后扭頭,就看見副駕上時螢懵倦的模樣。
如果讓程依評價,時螢就是那種讓人一眼卸掉防備的乖軟長相,像極了學生時代老師同學們最喜歡的乖乖女。
兩人頭回見面還是在地鐵上。
彼時程依收到輝成法務部的面試邀請,大老遠從嘉寧來余綿面試。沒成想坐地鐵時遇到猥瑣男猥褻,她向來不是息事寧人的脾氣,當場戳破,對方卻仗著監控盲區抵死不認。
爭執中周圍人都觀望不語,程依一個外地人初來乍到,遇到的又是這種惡心事兒,快被氣出眼淚時,被人從后輕輕拍了肩膀。
“你好,我剛剛錄下了視頻,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警察局做筆錄。”
女孩握著手機眼神澄亮,言辭誠懇,嗓音帶著南方特有的溫軟,嘴角淺現的梨渦,讓人不自覺親切。
見程依愣神,時螢以為她心有顧慮,放緩語氣“別擔心,我是學法的,這種情況你完全可以報警起訴。”
那刻,程依俗氣地覺得遇見了仙女。
后來二人成了同事多了接觸,才發現時螢居然是個非必要基本不出門的宅女。
“姐妹,大好周末呀,我們該趁著青春火苗趕緊泡男人,天天宅家男人能掉家里嗎積極點,沒準今天老天爺就把uate哐噔砸眼前了。”
“大白天的,別講恐怖故事。”
時螢拍了拍胸口,望著程依臉色認真“老天砸下來的,那能是活人嗎”
程依被這神奇的腦回路氣笑了,戳下時螢額頭“活該你母單,白瞎這張臉,我也想長成你這樣去迷惑男人,鐵定一抓一個準。”
程依原本覺得,今天的相親對方就算對她沒意思,說不準會對時螢有點想法。
沒想到卻失算了。
相比起了解她們,失散多年的幼兒園同學居然對她們公司更感興趣。
“一直聽說輝成氛圍好,真的嗎”
說話的是孫翔,幼兒園同學,在某大廠做程序員,自打介紹完工作,就頻繁將話題引到時螢和程依公司。
時螢飯菜上桌就安靜進食,努力當起背景板。
程依確認對方不是自己的菜,放下酒杯回“你是想問我們公司是不是都游戲宅其他部門確實多,法務部算例外吧。”
孫翔話里話外都讓程依覺得,今天這頓飯是準備跳槽來打探消息。
倒是他那叫宋致的朋友看出尷尬,笑著轉了話題。
“輝成收購容玖的案子是你們負責嗎”
對方說話時看向時螢,感受到程依杵來的胳膊肘,時螢抬起頭禮貌回“收購案都是外包給合作律所,法務部也就應付些侵權維權,沒那么復雜。”
一頓飯吃得沒什么滋味。
程依看出宋致對時螢的關注,只可惜時螢客客氣氣,只答不接茬,明顯沒想法。
失望于兩人脫單無望,她趁結賬空隙和時螢私語“我現在就一個愿望。”
“什么”時螢眼神發懵。
程依晃著手指“希望出了這門老天真砸個男人下來,撬開你這顆冰冷女人心。”
時螢聽罷,頓感心口一疼。
可等出了于李記大門,老天砸下來的卻不是男人,而是場意外陣雨。
猝不及防的轟然突兀劃破夜幕,雨水被前奏倉惶打翻,瓢潑而下。
孫翔出門前接了同事電話,說要趕回公司處理工作,冒雨攔了出租離開。
宋致和程依的車都停在世貿,只能打著僅有的一把傘去取車,留時螢獨自走到餐廳門口的檐廊下等候。
余綿天氣多變,驟雨頻發。
時螢在余綿長大,以往倒是有隨身帶傘的習慣,可后來在干燥的北淮待了七年,習慣漸漸遺失,回來這幾個月已不是第一次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