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斐也拍下他肩膀,嗓音一冽“謝了,都回去吧。”
巷子里伴隨著話音起了風,刮出一陣冷意蕭瑟。
時螢握著手機,刪除了剛剛下載的警笛鈴聲,望著巷口里落在最后的背影。
他單手扶著自行車,寡白的手背落在锃亮的車把上,脊背挺立,步伐不緊不慢地向前。
就在時螢預備離開之際,陸斐也倏然回過頭來。
她沒有任何防備,赫然撞進少年冷淡漆黑的眼神,像蟄伏在夜幕中的野獸。
幸而臉埋在寬厚的圍巾中,時螢連忙低頭看起手機,裝作不經意地離開。
很長一段時間里,她總會在窒息的氛圍中,反復回想起陸斐也最后的眼神,沒有自怨自艾的不甘,更沒有迷茫的怯懦,只有堅而不屈,令人信服的脊梁。
仿佛,沒有任何事物能將他擊垮。
“美麗的姑娘,買條哈達吧。”
陌生的聲音使時螢猝然回神,對上一雙黢黑的面龐。
男孩年齡不大,雙臂掛滿了白綢,操著稍顯別扭的口音向她推薦“心里許個愿,然后把哈達扔那邊石頭上,扔的越高越容易實現。”
時螢跟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崎嶇的石壁上掛滿了哈達。
男孩見她沒說話,突然指了指時螢又指了指她身旁的陸斐也,措辭不太連貫地祝福“你,和對象,百年好合。”
時螢懵了,看了眼一言未發的陸斐也,臉瞬間燒紅,擺手解釋“我們不是”
“謝謝,十塊錢,靈驗的。”
男孩沒等她說完,就出聲打斷,強買強賣似地將哈達遞給她。
時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糾結中,一只寡白的手掌越過她,將兩條哈達接過。
陸斐也扯下嘴角“試試吧。”
跟著掃了男孩的二維碼。
等到賣哈達的男孩已經走遠,時螢忍不住問了句“你信這些”
印象中他似乎不會信這種東西,她好像打破了對他的印象。
“不信。”陸斐也分了一條哈達遞給她,聲音閑散地補充,“我信自己。”
“那你”
“不是你說,來都來了”
石壁前,不少游客站在那虔誠地默念,隨后將手中的哈達拋向高空。
不知是不是受到旁人情緒的感染,時螢跟著眾人閉上眼睛,停頓片晌,把隱秘的愿望藏匿在純凈的哈達中。
然后重新睜眼,將手中的哈達用力拋出。
白綢在空中飄了個圈,隨著風向緩緩纏繞在偏下方的石頭上。
時螢有些許失望,望向掛在上方凸石的哈達,覺得老天爺都不看好她實現愿望。
情緒低迷之際,耳邊驀地響起倦懶磁沉的男聲“抓著。”
時螢回頭,下意識抓住了陸斐也手里那根哈達。
緊接著,男人的掌心覆上手臂,還未來得及醒悟,她就聽到急促簡短的一聲“拋”
指尖應聲松開。
潔白的綢緞與風并齊,綿延的弧度像是翱翔天際的翅膀,慢慢勾落在凸起的陡石。
陸斐也站在她身后,扣在小臂的手掌倏忽松開,輕拍在她烏潤的發間。
男人低沉的嗓音裹挾在那陣呼嘯而過的風里,聽起來不太真實。
“時螢,送個愿望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