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人該讓你自厭。
也沒人有資格剝奪你的快樂。
像是干涸已久的冰冷裂縫,被人灌進了溫酒與暖風,融化了最為堅硬的一角。
淚水蓄進眼眶,時螢立刻低下頭,胡亂擦了擦眼睛。
“又怎么了”陸斐也伸出右手拇指,替她抹掉眼淚。
時螢搖了搖頭,頓歇幾秒,突然看向他“陸斐也,我總覺得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做成任何事。上次我說敬仰你,也不算撒謊。”
“是嗎”陸斐也扯起嘴角,低沉的笑意浸在倦淡嗓音中“對我這么有信心”
時螢點頭“嗯。”
她從未吐露過埋藏的心事,那是她不愿承認的自卑懦弱。
起初她更懼怕被陸斐也知曉,現在卻不知道為什么,居然能夠在他面前說出這些。
或許是因為陸斐也的話,時螢有種傾訴后的釋然,消去了心底的沉重。
離開政大后,兩人打車回了酒店。
回到房間,時螢才發覺,自己還穿著寬大的沖鋒衣,忘了把外套還給陸斐也。
房間門口的鏡子里,灰色沖鋒衣收縮的袖口處,只露出一小截指尖,外套的衣擺蓋過了大腿,如同將她整個人攏住。
冷冽雪松中摻雜薄荷的清香,時螢臉深埋進領口,腦中突兀蹦出在附中上學時,同桌王思穎說過的一句話
當你穿上男生的校服,就像是在和他無聲擁抱。
正出神,手機提示音打破了所有遐思,時螢瞬間驚醒,揮開亂七八糟的想法,點開范樂珊發來的微信。
范樂珊「幾號回余棉」
時螢打字回復「周五早上的飛機。」
范樂珊「那周四一起吃個飯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我總得招待招待你吧。」
周四。
時螢面色為難地頓了頓,那天正是陸斐也和許文心比賽的日子。
范樂珊因為她的停頓察覺到什么,又發來一條「你有別的事」
時螢簡單解釋了下陸斐也的比賽,沒想到范樂珊卻說「反正我放婚假也沒什么事,要不跟你一起去」
時螢想了想回「也行。」
正準備放下手機,范樂珊沒來由地發表出一句質疑「不過寶貝,你真的確定陸帥哥沒有別的心思那他婚禮那天演的也太逼真了吧」
婚禮過后,班級群里沒有任何人懷疑陸斐也和時螢的關系,甚至全都送上了祝福。
時螢縮了下指尖,默不作聲地扣著食指關節,回去斬釘截鐵的兩個字「沒有。」
完事,又強調性地重復。
「他不會。」
不知是為了發給范樂珊,還是在無聲地告誡自己。
一連兩三天,陸斐也上午去射箭館,下午就跟著時螢混跡在北淮的大街小巷。
周三是兩人的最后一站,去北淮剛剛開放的一家主題公園。
刷卡進入園區,時螢瞧著陸斐也怡然自得的閑散姿態,不免有些憂慮“明天就要和許文心比賽,你今天真不用再練習練習嗎”
她有種公費旅游的心虛。
萬一明天輸了,實在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