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斐也插著兜走在路上,眉眼疏散,語氣端得稀松平常“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切都要毀滅,你還要放過今天狂歡的機會”
時螢面色一滯,不知道他這話是不是那天看了場后天得出的歪理。
不過他都不緊張,她也沒什么可替人擔心的,反正不管怎樣,陸斐也應該都有辦法達成目的。
時螢提前做過攻略,兩人第一個項目就選擇了排隊最久的光速摩托。
等待區域在地下,四周光線昏暗,空氣對流時,隨著頭頂的尖叫聲澆溉進涼風。穿過彎彎曲曲的幾排圍欄,時螢卸下背包和發繩,交給工作人員。
未來感設計的摩托座位呈現出絢藍色,時螢和陸斐也并齊坐上最前排。
她握緊車把后,男人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掌,幫她扣好了安全杠,又上下試了試。
全員準備好后,靜待發車。
突如其來的強勁推力,將所有人疾速推至前方,吱呀吱呀地短暫攀沿后,遭遇極慢與極速的分界,猝不及防的墜落感隨踵而至。
時螢感到浩大的失重騰空感,黑暗中傳遞到四肢百骸,她雙眼緊閉迎接著風的阻力,心臟止不住狂跳,腎上腺迅速飆升,那是一種恐懼且著迷的反差。
她駕駛著絢藍的摩托橫沖直撞,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所有人都迷失在這刺激興奮的恐懼中。
前方剎那間出現天光,時螢努力睜開一條縫,在全身襲向黑暗的墜落中,分出一點點的心神,看向身旁的陸斐也。
然后陡然怔住。
陸斐也狹長的雙眼平靜看向前方,于半空中自在伸出修長凈白的手掌,像是以一種沒有任何支撐的姿態,縱身跌入暗黑的懸崖。
凌厲強風將男人的深色沖鋒衣吹鼓,他的眼眸在周遭幽暗映襯下深沉明亮,身后的人恐懼叫囂,如同在這片跌跌撞撞的空洞中溺亡的行者,唯有他是浮出水面的海月,格外清寂。
時螢清晰看見男人揚起的嘴角,昏沉視線中很奇怪的一幕,他居然在笑。
她在最后那幾秒短暫遺忘了恐懼,學著他一樣伸出手,有握不住的風在掌心停留,留下深入骨髓的癢意。
半天的時間,他們幾乎玩遍了主題公園里所有刺激的項目。
她竟然盡情馳騁在以往可能不敢睜眼的恐懼中,無拘無束地在陸斐也面前釋放心情。
很神奇的體驗,哪怕是梁榆在,她可能都會有所收斂。卻因為只有陸斐也跟在身后,不再顧忌所有人的目光。
時螢前所未有的暢快,除了在得意忘形的某一刻,乍然蹦出一個念頭離開北淮后,她和陸斐也應該就會歸于陌生的原位。
好像真應了他入園時的那句話如果明天就是末日,今天是最后的狂歡。
八點鐘,公園會準時燃放煙花。
然而七點剛過半,廣場上就站滿了人。
時螢摩肩擦踵地穿梭在人群中,身后是不輕不重的阻力,陸斐也在背后抓著她的背包條帶。
尋覓半天,他們總算在花壇邊找到了一處空位。
趁著煙花還沒開始,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聊天。
陸斐也懶散靠在一旁,瞥見她沒怎么落下過的嘴角,挑了下眉“就看個煙花,你好像很開心”
時螢頓了下,隨即笑著點了點頭“嗯,應該說,是今天很開心。”
說完,就對上男人無聲的視線,有那么一瞬,她覺得陸斐也就像相識已久的老友。
時螢從不會勉強別人傾訴隱私,此刻卻突然想要探尋他的世界。
她找了理由說服自己,就像期待主角番外的觀眾,想知道他在國外那幾年過得怎么樣。
有沒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有沒有達成夢想的圓滿,甚至是,一見鐘情的戀愛。
時螢鼓起勇氣問到“陸斐也,好像都沒聽你講過自己的事。”
“你想聽什么”陸斐也語氣慢悠悠的,說著擰開剛買的那瓶汽水遞給她。
時螢接過飲料,低頭想了想“陳哥說你在外所的時候就像個不眠不休的機器,其實你已經很厲害了,升ar不過是早晚的事,為什么非要那么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