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她平時太乖巧,那男生完全沒有料到她的激烈反應,所以張了張嘴,卻沒能反駁出聲。
但時螢還沒有結束。
“你之所以能高高在上地蔑視別人,不過是仗著自己有個好父親。其實你很清楚,拋卻這一點,你哪里都比不上陸斐也。”
“或許你以后能夠靠著父親獲得不錯的經濟,但他和你不一樣,他不必靠任何人。”
“等到二十年后”時螢突然停頓,像是覺得時間太長,話鋒一轉,“不,可能十年后,你就要喪失這份自命不凡的驕傲了。”
平時最好脾氣的人,一旦擺出冷漠不屑的態度,往往更加致命。
男生大概沒被這么對待過,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最后攜著怒氣,和朋友揚長而去。
奶茶店外,一下子只剩下了時螢,和她身邊的女生。
“以前沒發現你這么厲害,何千峰剛剛臉都氣綠了,不過你為什么”那女生話說一半,醒悟過來,“哦,我想起來了,陸斐也是你哥朋友吧”
時螢站在原地,看似平靜,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公交來了,你也先回家吧。”
“那你呢”
“我在這等我哥過來。”
“那好吧。”
眼見著女生上了公交車,時螢回應著對方揮了揮手。
在公交開走一段距離后,她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失去力氣蹲在了原地。
陸斐也聽到她小聲地啜泣,自言自語的聲音,軟得像輕撓在心口的貓叫。
“慫死了,真沒出息。”
方景遒取過封裝好的奶茶,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看吧,就說她是被逼急了就咬人的兔子,可惜咬完人就暴露本性。”
陸斐也沉默著收回視線,正要開口,就被方景遒伸出手打斷“行了,不用謝。我妹這人護短,知道你是我朋友,愛屋及烏。”
盯著門外女孩顫動的肩膀,陸斐也聽見方景遒提著奶茶說了句
“等會再過去吧,青春叛逆期最要面子,可不想被我瞧見她罵完人就犯慫。”
“真的想知道嗎”
擠滿人的廣場前,男人認真的眼神忽地讓時螢不自覺怯懦起來。
她隱約意識到什么,剛想抵觸地將話題扯開,陸斐也卻已經低沉地開口。
嗓音里像是攜著跨越時光的引力,將她所有的心緒吸引。
“那時候只是想”
“時螢,我不想讓你輸。”
他哪里是不眠不休的神祇,國外最辛苦的幾年,不是沒有過疲倦,真要說,那時的他是怎么撐下來的
大概是在某些稍微懈怠的時刻,總是會不自覺想起她當初信誓旦旦的言辭。分明覺得那是她義憤填膺的傻氣,卻仍忍不住在心里補了句不需要太久。
她像是沒有私藏一分,把所有信心都借給了他,替他下了背水一搏的賭注,還擅自圈注了十年的期限。
他不想讓她輸。
陸斐也贏過很多次,后來卻發現,似乎每一次都沒有這個賭注來得重要。
那個連吵架吵不過對方都能把自己憋哭的女孩,唯一一次底氣十足的輸出,他哪里舍得讓她滿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