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年重新見到陸斐也,就是他以熟悉又陌生的姿態,西裝革履,光輝奪目地出現在她面前。
她記憶中的陸斐也,和執拗的方景遒最大的不同,就是總有勝券在握的耐心,不會為了去證明一時的意氣過分苛待自己。
陸斐也沒有立刻回答,將飲盡的易拉罐瀟灑扔進垃圾桶。
鐵皮的碰撞聲中,他想起大三交換出國那年,正值陸良剛去世。
不管是不是真的人死債消,至少不必再擔心陸良捅出什么新簍子。
背負已久的累贅卸下,他本該變得輕松一些。可事實上是,在國外那幾年,他的確逼得自己比以往還要辛苦。
沉默須臾,陸斐也突然低下眼,意味深長地看向她“真的想知道嗎”
原因似乎算不上復雜,起初不過是場隨意的賭注。
大一那年,元旦剛過去不久。
a大提前于附中放了寒假,贏了tosho那場比賽后,陸斐也和方景遒又連比了幾場偏業余的線上賽事。
那一天,游戲才剛剛結束,方景遒瞥了眼右下角的時間,喊了句“遭了,忘了得去接我妹了”,就匆匆下機。
陸斐也揚了下眉“接人放學你這哥哥還挺稱職”
“當然不是接放學,他們剛分班,之前高一的班辦了場聚會,我姑又出差了,家里沒人做飯,我就說等她聚會結束,接她去吃飯。”方景遒解釋完,又轉過頭問他“你是不是也去城東那邊,一塊走”
“嗯。”陸斐也點了點頭。
他們出了網吧,搭上了公交,沒幾站就在城東步行街下了車。
陸斐也抬了抬眼,瞥見不遠處的ktv門口走出來幾個人,時螢低著頭跟在眾人身后,看著手機,像是在發消息。
“等等再過去吧。”
方景遒突然止住腳步。
陸斐也輕笑“為什么”
“小女孩兒愛鬧別扭,不愿意我老出現在她同學跟前,非說要避嫌。”
方景遒說完搖了搖頭,無奈拉著他走到一旁的奶茶店,跟店員點了杯草莓奶茶。
就在這時,剛從ktv出來的那群人路過了奶茶店門口,顯然并沒有看見他們。
陸斐也倚在視覺盲區的門邊,看到時螢旁邊的女生拉著她問了句“時螢,何千峰生日你去嗎”
時螢看了眼前方聊得起勁的幾個男生,隨后搖了搖頭。
有道驕溢的男聲清晰傳來
“考上市狀元有什么用,七中的,學個法律能有什么出息,以后還不是給人打工。”
陸斐也挑了下眉,眼神冷淡下來,意識到對方好像是在說他。
時螢一直低著頭,默不作聲地站在那,看著像是在玩手機,陸斐也卻看見她的手指壓根沒動。
過了幾秒,她冷不丁被對方點了名“誒,時螢,陸斐也跟你哥一屆的吧,要不是你哥心思都在競賽上,也輪不到他當狀元吧。”
這句話后,門外突然沉默。
片晌,陸斐也才聽到女孩軟糯的聲音“是嗎,我不覺得。”
聲音輕柔,卻很堅定。
“你說什么”對方明顯愣了愣。
時螢停頓一秒,繼而攥著手抬頭“你剛剛的話,讓我想到了今天英語課上老師念的那句英文詩。”
“得志者在吹噓得到上帝的眷顧,上帝卻引以為恥。”
陸斐也就這么聽著,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