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那么犯賤。
陸斐也能夠為了實現她的愿望,付出那么多年的努力,可他沒有想到在這些努力過后,只有她嫌憎般的遠離。
仿佛他是避之不及的瘟疫,甚至不比她對孟禮和那個陌生男人的寬容。
于是,他下了最后通牒。
時螢低著頭,用力咬緊了牙關,指甲硌得掌心發疼,情緒像被分裂成了兩塊。
跟著,她聽到自己帶著哭腔的聲音“對不起我不能答應。”
女孩嗓音很輕,溫糯的哽咽中,又清晰地說出了這句話。
病房里沉默了幾秒。
“好,你可以走了。”
男人的聲音極度平靜。
陸斐也譏諷地扯起嘴角,哪怕當初被陸良拉進泥濘,他都沒有此刻受挫,清清白白地被告知他的自作多情。
他不是無所無能的神,甚至在此刻被擊潰了信條,原來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靠時間和努力得到。
不過,人總要有點底線,才不會讓自己淪落至塵埃的可悲。
時螢遲了好久,才抬起頭,她從未見過陸斐也如此冰冷的姿態,病房里,靜得只能聽到自己呼吸聲。
男人渾身上下的冰冷中,時螢四肢百骸都變得僵麻,最后艱難地邁動腳步,離開病房的一刻,幾乎是落荒而逃。
陸斐也不是在開玩笑。
他應該是真的,就此放棄了。
時螢擦著止不住的眼淚,走出醫院時,還在努力說服自己,這對于陸斐也來說,只是不痛不癢,能夠被時間平復的小小插曲。
畢竟,他的終點不該是她。
之后的日子,時螢照常往來于公司和家屬院,她盡量讓自己忘掉這件事,也忘掉那天離開時,陸斐也冷得讓她發慌的眼神。
她整日不眠不休地畫稿,也借著新入職的理由,搪塞掉方茼關心她低迷狀態的話。
可惜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周五開完晨會,出會議室時,綱哥特意叫住了時螢。
“兔子,這段時間交的場景稿我看了,畫面處理確實很有進步,但頹廢了一些,不太符合游戲故事的風格,你覺得呢”
百里工作室的新項目星河樂園是一款休閑社區類游戲,重在社交和角色體驗,很有童話元素。而時螢最近的畫稿,都有些壓抑。
時螢看著綱哥手機上的場景稿,頓了會兒,不好意思地開口“抱歉,綱哥。”
“別太有壓力,我早說過,美術組不用一直坐班,下周你嘗試下線上辦公,在家好好調整狀態,畫畫也是一件需要情緒的事。”
“好的,謝謝綱哥。”
因著綱哥的話,時螢不禁反思起自己最近的不在狀態,卻難以調整,心神不寧地挨到下班,她收到楊晨的微信。
「時螢,今天幫陸ar搬完家,順便在快遞柜給你留了份禮物,感謝你之前幫忙。」
出院的第一天。
陸斐也搬家了。
離開了佳記宏新城,也如他所言般,徹底離開了她的世界。
余棉那么大,如果有意避開一個人,其實真的很有可能,再也不會碰到。
陸斐也讓時螢清清楚楚地知道,她不需要再繼續躲避,因為他再也不會向前了。
時螢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擔心的事情已經過去,現有的平靜應該是她期望的,可一切都和預想的不一樣。
尤其是搬回佳宏新城后。
哪怕是在小區樓下看到個相似的背影,都足夠她愣神好久。然后在對方回頭后,才猛然發現,那不是陸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