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么肅柔不置可否,撇著嘴將這杖頭傀儡交給了雀藍。
不一會兒又有敲擊聲傳來,窗口運進一枝羅帛脫蠟像生花,好大的荷葉和荷花,比她的臉還要大。
肅柔簡直驚訝,不知道他怎么會有這些東西,看來那個在外待命的小廝,這半日沒有閑著。
將花遞給了雀藍,她閉上眼開始念清靜經,剛念了兩句,窗口又有東西送進來,這回是一枝十色花花糖,小棍兒頂上頂著牡丹,糖稀凝固后色澤油亮,把花中之王的嬌俏勾勒得惟妙惟肖。
肅柔無奈地看著這朵花糖,忍不住隔著窗戶往外喊“你開了雜貨鋪子嗎,哪里來的這些物件”
信馬由韁的赫連頌甚是自得,“我知道你們姑娘家喜歡這些東西,我讓小廝采買去的。”
肅柔低頭看看這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兒,愈發相信這人沒和女孩子打過交道了,什么八竿子打不到的物件,送像生花和花花糖就算了,這杖頭傀儡又是什么意思
然而還沒結束,窗口后來又陸續遞進了一柄異色影花扇、一盒胭脂,甚至一把雕著美人首的象牙鞋拔子。肅柔難耐地朝門上張望,對抱了滿懷東西的雀藍抱怨“怎么還沒到家啊”
今日回家的路顯得出奇漫長,這赫連頌是屬百寶箱的,原本她只是覺得他對爹爹的死有責任,現在幾乎可以斷定了,他是她前世修來的仇人。
眼梢瞥見又有東西遞進來,她搶先一步關上了窗戶,向前望,終于馬車進了舊曹門街,已經能看見屋檐下懸掛的燈籠,和門前踮足眺望的婆子了。看看雀藍懷里的零碎,這一路簡直像個奇遇,下車的時候頭昏腦脹,還是她回身攙扶的雀藍。
赫連頌依舊言笑晏晏,下馬對肅柔道“小娘子回去,代我先向祖母問安。”
肅柔沒應他,指了指雀藍懷里的這些東西道“王爺都拿回去吧,我無功不受祿,不能領受王爺好意。”
赫連頌卻朗聲一笑,“都是些小玩意兒,送給妹妹們玩兒吧。”說著把剛才沒送出的妝盒堆在了雀藍懷里,堪堪把她的臉遮住,一面拱了拱手,“時候不早了,小娘子進去吧,我告辭了。”
肅柔就這么眼巴巴看著他上馬,揚了揚鞭瀟灑而去,留下她和前來接應的婆子面面相覷,婆子看了看雀藍的滿懷琳瑯,嘖嘖贊嘆著“二娘子的郎子真是有心。”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這樣的郎子確實算得上稱意了,但在肅柔看來卻頭疼得很。
拖著疲憊的步子回到千堆雪,打發蕉月上歲華園報個平安,今日時候不早,就不過去了,等明早再上祖母跟前請安。
洗漱妥當早早上了睡榻,躺在那里也發愁。今日是六月二十八了,算一算時候,余下只有二月余,時間過起來怎么那么快自己近來籌備女學,真把日子過忘了,幸好赫連頌今晚來了一趟,要不然婚期轉眼即至,她還沒回過神來,就當真要出閣了。
御街是上京主干道,禁止一切車馬狂奔,因此赫連頌返程時候悠然牽著馬,很愿意在月色下走上一程。
竹柏亦步亦趨跟在他身旁,作為郎主最忠心的小廝,常有靈光一閃的時候,很真摯地表示“小人有個好主意,為了杜絕張娘子退親,郎主可以躲到城外軍營中去,躲上兩個月,等婚期到了再回城。郎主想,他們找不見郎主的人,家里又沒有家主長輩,退親的事就無從談起,總不好和烏嬤嬤協商吧郎主就躲著,連朝都不上,咱們家照常籌備起來,等正日子到了郎主再回來,到時候披紅掛綠上張家接人去。張家這樣大族大戶要臉面,沒有當日悔婚的道理,如此一來,郎主不就如愿以償,抱得美人歸了嗎”
聽聽這話,好像說得很在理,然而真的可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