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第一時間知道結果吧,這樣也好,若是不成,也省了好多口舌,肅柔頷首“屆時我會打發人知會王爺的。”
說話間馬車到了舊曹門街,張宅前已經有仆婦和女使候著了,他先行下車,再回身接應她,然后將輿內的食盒搬出來,交到了女使手上,沖肅柔笑了笑道“里頭裝著乳糖圓子,小娘子帶回去吃。”
肅柔向他道了謝,轉身準備進門,他又喚了她一聲,赧然道“我等著你的信兒。”
肅柔點了點頭,“王爺請回吧。”說罷攜雀藍邁進了門檻。
回到千堆雪,這半日一直在外,渾身粘膩難受得緊,讓人回祖母一聲說人已經到家了,請祖母不必擔心。自己先去洗了澡,換上寢衣回到房內,見桌上擺著一個汝窯葵口盞,過去看一眼,盞中浮著清透的小圓子,一個個圓潤喜人。
其實她并不是多愛吃這個東西,不過那日因為擺放離她最近,隨意吃了兩個罷了,他竟然以為她喜歡。既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不好辜負,于是叫了幾個貼身的女使來,大家分食了。
第二日如常去了園教授貴女們,到了下半晌課業結束早早回來,在太夫人那里討了主意,便上潘夫人院子里去。
潘夫人平常也沒什么雅好,不過制制香,抄抄經書,因丈夫去世得早,人生也跟著早早凋謝了,仿佛活著除了帶大兩個孩子,沒有什么其他的趣致。這日正在廊上看書,見肅柔從門上進來,站起身道“今日回來得早,晚間在我這里用飯吧”
三房各有小廚房,除了有事聚在一起,平時都是各開各的火倉。肅柔回來這么久,一向跟著太夫人,難得來這里一回,繼母既然相邀,自然要欣然答應。
讓楊媽媽去吩咐廚房一聲,今晚加兩道菜,潘夫人也很樂于張羅這些。待一切安排妥當,比了比手道“坐下吧,特意上我這里來,可是有什么話要同我說”
肅柔有些為難,低頭坐在那里,猶豫了好久,也不知從何說起。
潘夫人掖著袖子坐在一旁,待女使放下香飲子,擺手把人遣退了,自己端起瓷盞抿了一口,偏頭道“你連女學都開了,知道怎么教授學生,卻不知道怎么同我說話嗎”
肅柔抬起頭,訕訕道“這話確實不知道應當怎么和母親細說,嗣王來下聘那日,我曾和您說過,一切都是為解目下困局,等事情過去便會退親,如今看來恐怕不那么容易了。官家前幾日來找過我,問我愿不愿意再跟他入禁中,我不敢讓他知道定親的內情,更不敢提起要和嗣王退親,只好先含糊著。昨日官家又遣黃門賞了個香爐,愈發讓我寢食難安了,這樣下去,嗣王那頭的親事退不掉,九月初六又轉眼即至,恐怕到最后,真的只有嫁給嗣王一條路了。”
潘夫人聽了,沉吟良久才道“當初我就覺得這件事險得很,又苦于沒有別的辦法,唯有將計就計。前幾日老太太也同我說起過,如今是進退兩難,只怕退親會得罪官家,到時候要是問罪,張家滿門都難逃干系。”
肅柔紅了臉,訥訥道“因為我一個人的緣故,弄得闔家都擔驚受怕,我心里很是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