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等萬朝陽答應,金侍郎便匆忙拱起了手,“多謝王爺、多謝王爺只是,上四軍軍務目下由各軍指揮承辦,唯恐遲則生變,還是有勞虞侯,盡快傳達王爺口令吧。”
赫連頌看了他一眼,高深一笑道“如此也好。不過侍郎這頭的事也要快些處置干凈,我可不想某一日被人參奏到官家跟前,到時候我失了臉面是小事,只怕連累了侍郎,倒不好了。”
金侍郎連連道是,千恩萬謝著,將人送出了大門。
長揖下去,待人走遠方直起身來,金振麟道“看來嗣王是受張家托付,有意逼咱們退親啊。我原以為他赫連頌是辦大事的人,不會理會這種小事,沒想到竟是為了替女人出頭,放下身段用這樣招數來威逼咱們。”
金侍郎對插起袖子嘆息“你不知道枕頭風厲害嗎比起職位,一門親事算得了什么。我只恨三郎糊涂,把自己弄得這個模樣,眼下雖度過了一關,到底傷勢能恢復成什么樣,誰又知道。倘或不成事,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金振麟道“父親就別想得這么長遠了,倘或他的腿好不了,您以為張家的女兒還能跟他倒不如拿這門親事先換得養病期間心安,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待日后傷愈,再尋一門好親事就是了。”
金侍郎點了點頭,已然商定,就沒有什么可彷徨的了,第二日托付媒人都轉運使夫人登門說明了情由,“金家是有德之家,因三郎的腿傷不知前途,唯恐耽誤了貴府上五娘子,因此仍舊請我來致歉。唉,緣分這種事,真是說不到底,我替好幾家說合過親事,原本五娘和三郎是最為登對的,誰知最后旁人倒成了,唯獨他們不能成,實在可惜。”
太夫人一心盼著金家先提退親,如今心滿意足,嘴上也愿意說兩句順風話,無限惋惜地說“上回我打發大郎和二郎過金府上探望,那時候并未見有多嚴重,金侍郎還說不是大事,讓咱們放寬心呢,這才短短半個月,傷情就驟變了嗎可憐見的,三公子這么好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慢慢養著,終會好起來的。如今金府上既然想退親,那咱們也沒法子,就請帶話給侍郎與夫人,聘禮聘金我們照原樣退回去,請三公子好生將養,日后再覓一門好親事吧。”
都轉運使夫人帶著話回去了,躲在簾子后面的綿綿忙打發薈兒“快去給五娘子報信。”自己撫掌從簾后出來,笑著說,“外祖母可以放心了,金家主動提了退親,五妹妹這回可有救了。”
不多會兒就見寄柔從月洞門上跑進來,提著裙子上了臺階,進門氣喘吁吁地看看太夫人,又看看申夫人,“祖母,姑母,這是真的嗎”
太夫人頷首說真的,“倒也奇了,金家前幾日一向很避諱,今日不知怎么,就托了都轉運使的夫人過來,提了退親的事。”
寄柔幾乎要哭出來,哽咽著說“二姐姐昨日去托了嗣王,一定是嗣王想辦法辦成的。我原以為會拖上兩日的,沒想到今日就立竿見影了。”
申夫人訝然看了太夫人一眼,“這嗣王倒果真實心替張家辦事。”
太夫人感慨萬千,撫著膝頭道“我冷眼看了許久,難得這樣有情有義的孩子,肅柔能嫁他,將來就算看在她爹爹的份上,嗣王也不會虧待她。只是有一樁,我心里總牽掛著,他畢竟是質子,留在上京十幾年,終有要回去的一日,到那時候究竟是將肅柔帶走,還是夫妻分離,都叫我覺得不忍心。”說著搖了搖頭,“眼下含糊著過,確實沒什么不好,將來只怕還有懸心的時候。”
申夫人的想法很簡單,“夫妻若是情深,能走自然一道走,可要是不見得那么恩愛,趁著年輕和離再嫁,也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