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笑起來,世人都是這樣,說起別人的時候快刀斬亂麻,其果決,仿佛天下沒有為難的事。可一但事情落到自己頭上,輾轉反側思前想后,無論如何不能解脫,趁錦就是這樣的人。
總之現在最叫她寢食難安的事解決了,心里也就安定了,太夫人對寄柔道“回頭把你母親叫來,把當初金家的聘禮和聘金都歸置好,讓你爹爹和大哥送回去。退親的事既是金家提出的,這樣兩家都能得個好名聲,將來有人問起,大可說金家高潔,怕耽誤了你,你照樣可以與人議親,不會有什么妨礙的。”
像這等定親退親的事,最怕就是鬧得兩敗俱傷,成為上京城中人人提之掩口的笑柄。其實要是照著金家先前的態度,如果沒有嗣王出馬,怕最后真要大鬧一場才能罷休。如今這樣甚好,悄沒聲地把事情解決了,大家男婚女嫁,誰也不礙著誰。
寄柔領了祖母的令,興高采烈上她母親院里傳話去了,太夫人看著她走遠,唏噓道“沒成想,寄柔的婚事竟也遇上了這樣的坎坷。”
一旁的馮嬤嬤寬慰,說“老太太不必憂心,如今年月定親退親的多了,過了這陣子,很快便有人家登門的。”
太夫人沉默下來,手里慢慢盤弄著念珠,靜謐的室內,只余菩提撥動的一點輕響。半晌忽然對馮嬤嬤道“明日讓人上王家去一趟,替我邀王家太夫人過府聚一聚。就說趁錦回來了,設了宴,請王家老太君賞臉赴宴敘舊。”
馮嬤嬤立時就明白過來,原來太夫人還惦記著王家四郎。可惜二娘子與嗣王已經定準了,少不得辜負王老太君的一片心,倘或五娘能與她家四郎成事,那也是皆大歡喜。畢竟王攀那樣的條件不多見,既沒有娶過親,身上又擔著從五品的官職,寄柔要是有那福氣,將來王攀在職立功,一舉得個安人的封誥,也不是不可能。
馮嬤嬤應了聲是,笑道“老太太放心,后日一定讓廚上預備豐盛的酒菜。”
申夫人哪里知道母親的心思,只是湊嘴說著“我確實與王家姨母好些年沒有相見了,怪惦念她的,原該我過去請安才對”
太夫人立時便說也好,“那就由你親自去請吧,這樣禮數周全,也不慢待了人家。”
弄得申夫人噎住了口,眨著眼莫名了半晌。
日漸黃昏,肅柔這頭也送走了貴女們,將今日做的春月蝴蝶香裝罐窨藏起來。
雀藍把小罐子一個個收進柜中,回頭問肅柔“這蝴蝶香果真能引來蝴蝶”
肅柔說“香乘中是這樣記載的,據說在花圃中點燃,能夠引得蝴蝶自至。那時候我就好奇,想試一試,無奈制香的內人們并不相信,所以在禁中時候并沒有試成。”
雀藍聽了,揭開罐子又聞了聞,“就是一股檀香和甘松的味道,相比其他的香品,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