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等著王府上叫人看日子,到時候我先讓人送安哥兒的新衣裳來。”肅柔言罷失笑,“說來有趣,我們哥兒這么小,姨母就有求于他了。”
尚柔道“這不是他的造化嗎,翻了王爺和王妃的鋪,往后要是門第低一些的,咱們還不肯屈就呢。”
姊妹兩個坐在一起笑談,看了看案上更漏,尚柔又吩咐人預備午飯,說什么都不讓肅柔走。肅柔也不推諉,留下陪長姐吃了頓飯。
其實不說起陳盎和后院種種,一切都還算美好,尚柔畢竟是張家的女兒,滎陽侯夫婦就算嬌慣兒子,也不會將這個媳婦怎么樣。再者肅柔也快成親了,等妹妹當上了王妃,尚柔就愈發覺得有了靠山自己腰桿子不硬,只有指望娘家人了。
兩個人又閑談了晴柔和寄柔她們的婚事,尚柔很是慚愧,垂首道“原說長姐成了家,對底下妹妹有幫襯,結果我過成這樣,是半點也幫不上她們的忙了。”
肅柔溫聲安慰她“各人自有造化,長姐今日委屈,將來未必沒有出頭的一日,日子還長著呢,且不要著急。”復又說笑了幾句,眼看將到午正,便與尚柔道了別,打算回去了。
祝媽媽照舊引著她穿庭過院,往前面大門上去,滎陽侯府的宅子布置得還算精美,院子正中有假山和亭子,一條小徑環繞假山而過。原本走得好好的,不知哪里來個妖俏的女人從天而降,肅柔躲閃不及,迎面和她撞了個正著。
邊上婆子女使嚇了一跳,慌忙來攙扶,只聽那個女人唉喲了聲,搶先責怪起來“這是誰,走路竟不長眼睛”
祝媽媽忙著安撫肅柔,“二娘子受驚了,可撞疼了啊”一面回身朝那女人道,“這是張府上二娘子,是貴客,姨娘怎么不留神些”
那女人聽了,臉上立刻堆起了笑臉,不迭賠罪道“是我該死,不知道貴客是張二娘子,竟冒冒失失沖撞了,還請二娘子恕罪。”
肅柔被她撞得胸口隱隱生疼,探究地打量了眼前這小婦一眼,祝媽媽道“這是公子跟前侍妾姜氏,閨名叫舍娘,大娘子曾與二娘子提起過的,很是夸獎了她一番。”
肅柔這才哦了聲,“竟是不撞不相識了。”
舍娘笑得像花兒一樣,“我原不知道二娘子來了,否則該上女君院子里請安才對。結果倒好,半路上遇見,還撞個滿懷,實在是失禮了。”
肅柔淡然笑了笑,只說不礙的,并不愿意和她過多糾纏,繞過她,又繼續往前院去了。
舍娘看著她走遠,眼里浮起一點輕蔑之色來,涼笑一聲對身邊女使道“這就是要嫁嗣王那位,美雖美,可惜沒什么靈氣。我原還以為禁中出來的,是個怎樣的厲害角色呢,誰知脾氣秉性有些像我們女君,果真不是嫡親姐妹,勝似嫡親的姐妹。”
她身邊的女使也幫腔,譏嘲道“總是一家子,一棵樹上,還能長出兩樣的花兒來嗎”
舍娘愈發放心了,今日來探一探,就是想瞧瞧張家有沒有厲害人。先前以為張家二娘見多識廣,又是嗣王妃人選,必定很有手段,誰知撞了一下也沒什么脾氣,簡直像個泥菩薩。這樣的人登了高位,將來只怕自顧還不暇呢,哪里還有閑工夫,來拉扯娘家那位沒鋼火的堂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