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柔見她不回答,愈發想要探聽了,抱著她的胳膊糾纏不休,“我都把心里話告訴阿姐了,阿姐卻想瞞著我。你們就快成親了,阿姐還不好意思嗎”
走在木廊上,肅柔偏頭問至柔“蘇郎子對你好嗎我看他真是個穩重的人,怪道尚書左丞的夫人登門說媒的時候,拍著胸脯下保呢。”
至柔道“這才是啊,要是把官場上那一套帶回家,兩個人哪里還親近得起來。姐夫是做大事的,如今是嗣王,將來就是正經的武康王,他能一心對阿姐,不知羨煞了多少上京閨秀呢。”
太夫人沉沉嘆了口氣,“你這姑母不容易,以前都是報喜不報憂,這陣子在我跟前,每到夜深就鬧胃疼,我問她究竟怎么回事,她起先還不肯說,被我逼得沒法兒才告訴我,后院妾侍想害她,往她飯食里頭加鉤吻,每日一兩滴的劑量,連吃了十來日。倘或不是那妾侍院里的女使和廚上的婆子起了爭執,事情還不會抖露出來,你想要是連著吃上一個月,你姑母還有命活著嗎唉,都說世家冢婦不好當,其實商賈人家主持家業也不容易,懦弱了招人欺,厲害了招人恨,世上最會為難女人的,還是女人。”
申夫人聽了,心里雖咽不下這口氣,但也知道母親說的有道理。夫妻本就是你敷衍敷衍我,我再敷衍敷衍你,只要哄得申可錚結束了江陵的生意回上京來,一切便都好辦了。
“阿姐難道不是么”至柔道,“姐夫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你沒瞧見他看著你的時候,眼睛都放光。他是真的很喜歡你啊,那你呢,你可喜歡他”
及到第二日,申夫人收拾起行囊,預備回江陵府,眾人都到歲華園送別,太夫人老大的不舍,牽著她的手道“好容易回來一趟,說話又要走”
不過這個中秋節,總體來說過得很舒心,大家笑鬧著進了月洞門,半道上分手道別,各回各的院子了。
肅柔和至柔仔細看,果然從她髻上發現了一支鳳凰步搖,兩只翅膀撲閃撲閃,尾羽像流蘇一樣成排飛墜而下,比起肅柔頭上的,更透出富貴和奢華。
“所以我常同綿綿說,不要小看了娘家,終究有人能倚仗,婆家人未必敢欺壓你。長情的男人雖有,但不容易遇上,你姑丈迎娶你姑母那會兒,跪在我們跟前發誓一輩子愛護你姑母的,結果又如何,不過仗著一句父母之命不可違,還不是笑納了那兩個妾侍。”太夫人說罷,將視線移到肅柔身上,憐愛地看著她道,“我近來一直在擔心一樁,你將來,會不會跟著介然去隴右赫連氏雄踞隴右五十多年,自是家大業大人口繁多,我只怕你到那里受人欺負,沒有家人在身邊,到時候我的兒,你可怎么辦”
婚前若是能有感情基礎,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肅柔很為至柔高興,“一定是爹爹在天上保佑著你,讓你遇上這樣可心的人。”
太夫人這才放心,含笑道“你是個謹慎的孩子,料想不會讓我操心的。”一面轉頭吩咐馮嬤嬤,“這兩日吃得油膩,中晌用些清淡的吧。”
太夫人點了點頭,一面問隨行的婆子,“東西都歸置好沒有路上有沒有多帶些干糧”依舊是兒行千里母擔憂。
綿綿皺了皺鼻子,“這有什么,我可看得很清楚,女孩子只有婚前這段時光能撒嬌耍性子,等成親了,有了孩子,說不定郎子就變成大姐夫那樣,誰能說得準。”
祖孫兩個對坐著,沉默了好半晌。不遠處的月洞窗上,鸚鵡忽然撲動起翅膀,那動靜把人神思又拉了回來,肅柔方對祖母道“上回姑母說了,慢慢會把產業牽回幽州的,等人在上京安頓下來,離娘家近了,有伯父和叔父照應著,姑母也就有依靠了。”
申夫人見母親落淚,自己也紅了眼眶,只是一味忍著,勉強笑道“阿娘別難過,綿綿出嫁的時候我又回來了,不過兩個月而已,一眨眼就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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