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柔正要答,邊上烏嬤嬤道“回少夫人,我們郎主昨日接了朝中昭命,上城外軍營調撥兵力去了。”
尚柔不由看了烏嬤嬤一眼,又望望肅柔,“這位是”
肅柔笑得無奈,“烏嬤嬤是隴右跟來的老人兒,多年照顧王爺,是王爺乳母。”
這么一說就明白了,想來這位乳母平時在王府做慣了主,王爺一應事宜都是她經手,因此不能適應家中忽來主母,連話都搶著回答。不過張家女兒都是有涵養的,不與她一般見識,只是客氣地沖她頷首,便又轉頭,姐妹兩個說話去了。
肅柔關心長姐院里的事,問尚柔“家里近來怎么樣”
尚柔抿了口茶,“又打發了一個”見烏嬤嬤還在邊上站著,便頓下來不說了。
肅柔明白她的意思,轉頭對烏嬤嬤道“勞煩嬤嬤,替我們哥兒準備兩樣小點心來。”
烏嬤嬤只得道是,挪動步子上外面傳話去了。
尚柔朝門上看了一眼,“這婆子是個奶奶神,怎么一副獨大的樣子。”
肅柔笑了笑,“王爺是她奶兒子,人家有功,款兒自然大,長姐不必理她。”
尚柔點了點頭,這才接下去道“如今院里就剩一個玉帛了,我在陳盎面前常夸玉帛懂事,這幾日他往玉帛院里走得勤了些,料著用不了多久就該輪著她了。舍娘的胃口愈發大了,昨日和我提起家里產業,有心問起外面的莊子,興許已經開始盤算著,掌管莊上事務了。”
肅柔聽了一笑,“這樣也好。”
尚柔不大明白,納罕望著她道“這都要爬到我頭上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家下兄弟要分家產呢,好什么”
肅柔放下茶盞偏過身去,尚柔立時把耳朵湊過來,細細聽了她的一番叮囑,眉心的結慢慢消融開,最后長出一口氣,怔怔道好,“我記下了。”
“妾室野心太大,圖謀的不光是掌家的大權,有朝一日或許是你的命。”肅柔淡聲道,“先前我聽祖母說起姑母的境遇,如今想起來還覺得膽寒。妾室要是安分,多一個人吃飯也沒什么,最怕就是日后有了孩子,越加欲壑難填。”
尚柔也認同,“之前那個念兒不就是嗎,還不知道肚子里懷的是男是女,就妄圖打壓安哥兒了。念兒道行不夠,不是舍娘的對手,我也想過,將來萬一舍娘懷上了孩子,只怕真要倒過來欺壓我們母子了。我正愁不知怎么處置她才好,如今有你給我出的主意,我心里就有底了。”
這里正說話,眼看外面烏嬤嬤領著女使進來奉點心了,尚柔知道姐妹間的體己話再也說不下去了,遂站起身道“來了這半日,哥兒只怕要犯困,我也該回去了。”
肅柔的眼淚浸透了祖母的裙子,一面對赫連頌深惡痛絕,一面又羞愧于祖母的揣測,半晌抬起頭說“不是因為他唐突了我,是有旁的事,我心里實在過不去那道坎。”
肅柔這才起身,被馮嬤嬤引著坐到了一旁的圈椅里。
肅柔道“在西邊露臺上,王爺說夏日傍晚在外頭吃飯,好借以遮擋殘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