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她眼里,禁中這賞賜也是沖著她奶兒子,她吃她奶兒子的東西,犯不著來謝我。”肅柔說著,慢慢起身挪回了內寢。和烏嬤嬤的較量來日方長,也不必急在一時,只是吩咐她們一聲自己略歇一會兒,這一合眼,便睡到了傍晚。
起身之后走出來,見赫連頌已經在前廳了,先前她處置家里的事務,他沒興致過問,自己在書房小睡了半個時辰,回來見她還沒起身,就眼巴巴地等著,一直等到她起床。
女使將預備好的晚飯送進來,簡單的清粥小菜,一人還有一個酸餡饅頭。慢慢吃了,飯后照舊在園子里轉上兩圈消消食,他跟在一旁輕聲詢問“今晚要把人打發干凈嗎還是留兩個吧,萬一烏嬤嬤問起來,也好有話應對。”
想起烏嬤嬤先前的種種,她心里就不大舒坦,但也沒打算告訴他,只是照舊悠閑地,漫步在青磚小徑上。
他轉頭看她一眼,“你在想什么”
她搖了搖頭,“沒什么。”
他知道她心里有事,左不過烏嬤嬤又讓她難辦了,自己不便多說什么,只道“別為不必要的事不高興,我也不會勸你一徑忍讓。你既然進了王府大門,就是正經的王妃,這府里數你最大。有舊情的老人兒雖要敬重,但也不能尊卑不分,你別發愁,實在開不了口的話我來說,我畢竟是她奶大的,她不會同我置氣的。”
這番表態很重要,雖說內宅事務不必男人插手,但他態度鮮明,對她來說也是安慰。
“我自己能處置,你不必過問。”她淡聲道。
走了一程,又循著燈光返回院內,洗漱妥當換了衣裳,站在內寢仔細想了想,昨晚要攆他,才需要把人都遣出去,既然后來退讓了,答應讓他留在屋里,就不用再避諱什么了。
發了話,讓留兩個人在院里聽差,其余的人都可以退下了。房門關了起來,廊上有腳步聲往西邊去了,西邊的兩間小廂房,是專給近身的人用的。她聽見前廳靜悄悄,想必他也睡下了,便趨身吹滅燭火,脫了鞋上床。
剛躺下,外面傳來窸窣的動靜,“啪”地一聲,他嘟囔起來,“有蚊子”
雖然已經入了秋,但白天大日頭照著的時候,還是略有些熱的,院子里熏過一遍蚊子,也沒辦法徹底使之絕跡,肅柔支起身問“打到了嗎”
他說沒有,“它咬我臉了。”
本以為他的小妻子體諒,為避免明日回門不體面,會準許他進去睡,結果她還是那樣鐵石心腸,吐出來的話毫無人情味,說“你喂飽它吧,喂飽了就不咬你了。”
他有些絕望,“它要是咬一口吃到飽,我也就不管它了,可它還挑肥揀瘦,非要試上回,才肯好好干正事。”
唉,蚊子就是這么討厭。她想了想又道“你把腦袋蒙起來,說不定它就飛走了。”
他郁塞道“蒙著被子喘不上氣,娘子是想憋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