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柔呢,對那種所謂的海上方,一直存著懷疑的態度,“禁中的貴人娘子個個想求子,倘或那個郎中的藥果真有效,官家該多出多少皇子皇女啊既然不能讓每個人都得償所愿,那么所謂的避子,當然也靠不住。再說胡亂喝藥,將來想懷都懷不上了,那可怎么好”
他忙道“那藥不是用來喝的,是用來涂抹的”據說還可使夫妻行事更為得趣,當然這話他沒敢說出口,怕又惹來她一頓狠揍。
偏過身子,他挨到床邊往下探手,找了半天,在腳踏的一角找到了事先偷偷放在那里的小瓶子,靦腆地取來塞進她手里,“娘子瞧,就是這個。”
那神藥的器身像個小號的美人聳肩瓶,瓶口拿蠟封著,也不知道里頭的藥是個什么樣子。
她調轉視線看向他,幽暗的光線下看見他明亮的、充滿期待的眼睛,她說“你一直在作這個打算你們男人腦子里除了周公之禮,就沒有別的了嗎”
他立刻說不是,“周公之禮再要緊,也不如娘子要緊。我這是有備無患,若是哪天娘子想要我,我也好有的放矢。”
她白了他一眼,無恥之尤順便將瓷瓶還回他手里,“夜深了,睡吧,明日還要回去見長輩。”
他滿腔的熱火只好偃旗息鼓,畢竟明日一大家子都在,萬一有傷亡,倒在家里人面前現眼了,所以還是明晚再圖后計吧。
可這并不妨礙他繼續糾纏她,她背過身去,他便追上來,偎著她問“明日是回來呢,還是住在你以前的小院子里”
肅柔是真的困了,閉著眼道“明日再說吧,若是祖母留咱們住下,那就住上一晚,我也有些想家了。”
想家有他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她還不懂這個道理。他也不去糾正她,那溫熱的身軀像個半圓,把她納進胸懷,閉上眼睛,便不再說話了。
夜漸漸深,后半夜滴答下起雨來,第二日起身的時候,天上還陰沉沉的,并不見日光。入了秋的雨變得有些纏綿,淅淅瀝瀝地,雨絲里逐漸夾雜了涼意。
他們還是照常梳洗更衣,待吃罷了早飯,該帶回去的禮物也都裝車了。因東西都是王府上準備,付嬤嬤不免要帶人仔細查看一遍,那苛嗇到家的烏嬤嬤這回還算知禮,畢竟有王爺同行,為了不折損王爺臉面,預備的回門禮一樣都不欠缺,還另給長輩們備了拜謁的孝敬。
付嬤嬤回來稟報,說“一應沒有遺漏,請王爺王妃動身吧。”
兩個人便出門,登上了王爵的五駕車輦,前后有長隨和仆從列隊護持著,一路浩浩蕩蕩,往舊曹門街去了。
這個年代,妻憑夫貴是常態,嫁的郎子有身份地位,這一路也引得好些人駐足觀望。還有途徑的貴女讓行,坐在車上打簾目送,和身邊的嬤嬤感慨著“嗣王妃原還是咱們女師呢,如今嫁入嗣王府了,往后女學怕是再也開不成了吧”
西雞兒巷距離舊曹門街不遠,緩緩行來,也就兩炷香時候。到了門前,早有仆婦小廝候著,一聲“新人拜門”,小廝們上前牽定馬匹,那廂大門前已經放起了掛鞭。噼啪一頓驚天動地,滿地立刻鋪滿細碎的紅紙,接引的仆婦上前來打簾,攙扶新婦和郎子下車來。前面報信的人一重重向內通傳,及到二門上,就見家里老小都迎了出來,太夫人拉著潘夫人上前來打量孩子,邊笑邊頷首,“好得很好得很我的兒,如今可長大了。”
肅柔和赫連頌正色行禮,拜過了祖母,又拜母親和其他長輩,等禮都見完了,姐妹們便紛紛圍上來,笑著給新婚的夫婦道喜。
元氏和凌氏招呼起來“別在前頭站著了,進園子說話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