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頌是何許人呢,武康王世子,出生本就高貴,如今封了嗣王,更是板上釘釘朝廷認可的下一任武康王。如果說在上京他還屈居人下,那么到了隴右,他就是那邊陲之地的王,無人可與他比肩。這樣的身份地位,一輩子只守著一個女人,簡直就是笑話。張肅柔是很好,但能好到讓他忠貞不渝的地步嗎現在又蹦出個青梅竹馬來,官家得知這個消息后,命人專程詢問了當年隨張律護送的將領,得出的結果是,的確有過這么個小女孩。
不知現在的肅柔又是什么感想呢,當初不愿進宮,不愿成為妃嬪與人分享郎子,他原本真的以為她能擁有獨一份的幸福,誰知到頭來還是一樣。
赫連頌也愧疚,“我確實立過誓,今生不會再納妾的,婚前走錯了一步,婚后沒有再辜負過她。那晚”他垂首道,“那晚我多喝了兩杯,加之稚娘說起以前的不易,總在哭,我一時糊涂,就做下了錯事。”
官家淡然笑了笑,“美酒酌情,佳人含淚,果真是難逃一劫啊。”
“可是之后我再也沒有見過她,男人成親前走錯一步,罪不至死吧我以為只要瞞著肅柔,這事就過去了,沒想到昨晚說漏了嘴,惹她雷霆震怒。“他喪氣地說,“我能怎么辦,稚娘是年少時結識的,難免有幾分舊情,肅柔是我結發的妻子,是心頭所愛,當初花了多大力氣才迎娶了她,別人不知道,官家一清二楚。”
官家漠然,“那么如今你打算怎么辦尊夫人原諒你了嗎”
他搖頭,“沒有,氣得回娘家了,勒令我這幾日不許去張宅,說要再想想。”
想什么呢,難道還能和離嗎,張家長輩不會答應的。官家回身又問赫連頌“你打算把外室接回府嗎既然春風一度,總要給人一個交代。”
赫連頌說不,“就養在外頭吧,要是接回來,家里豈不是要鬧翻天了,我哪里敢。”
官家牽唇涼笑了下,“尊夫人生氣,說明她在乎你,原本我以為她只是為了避開我才甘愿嫁給你的,其實不單如此。”
后來便不去談論這些兒女情長了,清官難斷家務事,對于赫連的行差踏錯,他沒有太多感想,男人嘛,酒后亂性很正常。只是可惜了肅柔,竟要淪落得和一個伎樂爭風吃醋,實在辱沒了。
舊曹門街張宅,倒是一片熱鬧氣象。
門上通傳的婆子進來傳話,說二娘子回來了,那時申可錚夫婦剛進家門,正忙于向太夫人行禮。一聽肅柔回來了,申夫人便笑起來,“我這侄女消息夠靈通的,這么快就到了”
太夫人卻有些意外,暗道昨日不是才剛給綿綿添了妝奩嗎,今日一早怎么又回來了只是不敢往不好處想,忙問“人呢”
婆子道“先回自己院子去了,說一會兒就來給老太太請安。”
太夫人愈發覺得蹊蹺,暫且也不好追問,先讓申郎子坐,一面說些家常,說一路上辛苦了,入了秋風大雨多,從江陵府到上京,不知走了幾日。
申可錚猶記得當初跪在岳母跟前,求娶張趁錦的情景,那時賭咒發誓,說了許多不相負的話,到后來成了那樣想必趁錦已經告訴母親了。他覺得愧疚,無顏面對岳母,要不是因為綿綿的婚事,他甚至不敢再踏入張家。如今岳母一發問,他便豎起耳朵仔細聽,聽罷了斟酌再三方回話,“這一路倒很順遂,原先預估要個把月才能到,不想這回提前了五六日,正好有富余的時間,再替綿綿張羅張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