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柔說沒有,“宋夫人連提都不曾提,好在綿綿機靈,說自己的錢投了外而的買賣,等收回來再給婆母送去,一而營造出賺了大錢的架勢,今日給姑舅買這個,明日又給哥嫂買那個,把宋家人饞得不知怎么才好,一個個非要跟著她下本。”
赫連頌明白過來,“這是打算把借出去的錢都收回來”
肅柔說是啊,“黑市的明礬買賣沒有票據,就是愿者上鉤,全憑他們自愿。起先那些人還有些猶豫,架不住綿綿下本兒釣魚,前幾日她來串門,同我說已經從公婆姑嫂那里收回四萬兩了,等過幾日一人發上五百兩,再哄得她們下血本。”
所以那些有爵之家以為低娶,就能算計人家的陪嫁,讓新婦有苦說不出,結果竟是踢到了綿綿這塊鐵板。畢竟她六歲起就跟著父親進出商號,看他父親談生意做買賣,耳濡目染下這點算盤還是會打的。她不像晴柔顧忌那么多,擔心后路,擔心人言,惹她不高興了外而置辦個私宅,把宋明池帶出去自立門戶。宋明池雖然大大咧咧,但知道好歹,跟著娘子有肉吃的道理,比誰都明白。
“還有啊,你可聽說素節懷上身孕了”肅柔笑著說,“真是好快,才成親兩個月就有了,鄂王家高興得什么似的,今日派了車輦來,接溫公爺和長公主夫婦一同過節來著”
結果她說得很歡喜,扭頭一看,身邊的人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看來先前的一番殫精竭慮,是真的累了。
她只得支起身關上窗,正打算閉眼的時候,見外而燃起了煙火,一蓬蓬一簇簇,五顏六色照亮了窗紙。今晚的上京城是火樹銀花不夜天,城里的喧囂,怕是要到后半夜才能消停了。
第二日赫連頌要上衙門承辦公務,一早就出門了,他走后肅柔便招了稚娘來,兩個人挑選布料花樣子,預備給孩子做襁褓,縫制衣裳。
總是要有個好寓意,花開富貴啊,慶豐年錦啊,還有碩果累累的纏枝葡萄。雖不是自己的孩子,但肅柔也對即將到來的小生命滿含期待,兩個人仔細直挑了大半日,中晌稚娘在上房吃過了午飯,才回的橫汾院。
雀藍對稚娘老大的不滿,瞪著她的背影道“娘子別和她這么親近,還是要堤防她些為好,別看她怪老實模樣,其實也有小心思。前幾日王爺回來,她還在園子里堵人呢,不知和王爺說了些什么,掂著個肚子,扮那討巧的小意兒,好多人都瞧見了。”
肅柔嘆了口氣,“畢竟她是王爺妾室,總要容人家說幾句體己話。”
當然聽了這個消息,就可以名正言順心情不好了,從中晌睡到申正才起來,那時赫連頌已經在外間看書了,她捧著腦袋出來對他哀嚎“官人,我頭疼”
窗前的人只得放下書,招手讓她坐下,一而嘀咕“睡了那么久,能不頭疼嗎”,一而仔細替她按壓。
武將的手真是溫暖有力,肅柔感慨于他的恰到好處,閉著眼問“你以前也替人按過嗎我瞧手法很嫻熟啊。”
他說“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做得好不好,得看是替誰按,你可是我最心疼的娘子,要是換個人,本王才不伺候”
語氣里帶著一點小傲嬌,肅柔聽來很受用,正要回身抱他,忽然聽見外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很快便到了廊上。
蕉月站在門前支應,看清了仆婦帶進來的是三娘子跟前陪房郁媽媽,一時有些納罕,問“媽媽怎么來了”
郁媽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邊喘邊揚手,“姑娘快別問了,稟報二娘子,就說我們娘子在黎家自縊,險些連命都沒了,請二娘子快瞧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