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別扭地看了她們一眼,無可奈何負起手,一個人走了。等到肅柔吃完飯,洗漱過后回內寢,進門才看見滿室輝煌,兩排花燈一盞接著一盞向前綿延,一直通往內寢,走在其間,簡直如皇帝臨朝般聲勢浩大。
肅柔失笑,知道他又在搞花樣,便邁著方步踱進去。果然見花燈排到床前,盡頭有個穿著透紗羅的漢子橫陳在床榻上,支著腦袋沖她綻放一個惑人的微笑,膩聲問“娘子可喜歡我為你準備的一切”
肅柔蹬掉了腳上軟鞋,歡天喜地撲上去,照著他的胸口狠狠親了一口,“喜歡好喜歡”
當然這樣顛倒的情況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便被反客為主了,他壓她在下,親親她的脖子,“對不住啊,今日不能陪你出去看花燈,只有在內寢補償你。”邊說邊開始感慨,“遙想上年中秋,你我相伴賞燈,你對我深情款款,暗送秋波,發誓愛我入骨,要與我廝守終身”
肅柔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醒醒睜著眼睛也能做夢嗎”
他挨了一下,心里很覺惆悵,嘟囔抱怨著“一直是我在巴結你,你連讓我做一下夢都不行”
肅柔覺得他就是這陣子太閑了,自打朝堂上提出放他回隴右的議案,官家那頭遲遲沒有下文,他就顯見地開始懶政,城外軍中不去了,隔三差五還稱病。因為知道和官家肚子里打仗沒有用,過去的兢兢業業,并未讓官家放松警惕,既然如此就該學著反其道而行,一來表明立場,二來也讓自己好好休整。
但這樣唯一的壞處,就是讓他有了更多的時間傷春悲秋。他百般不依,她只好順勢而為,“好好好,一見鐘情的是我,不擇手段的也是我。我在你打算開辦女學時想盡辦法作梗,讓你只能賃下我的屋子,也在你打算退婚的時候聯合官家來催逼,讓你不得不娶我,這樣總行了吧”
他啊了聲,“又怕舊事重提”
“你也會覺得不好意思么”她含笑撫了撫他腰間緊致的肌理,換了個他更喜歡的話題,輕聲說,“官人,我覺得你的腰,近來愈發有力了。”
他很驚喜,“真的我也覺得看來那幾瓶藥用得巧妙”
這人是經不得夸的,夸了便山火般熱情,把他會的十八般武藝都展示了一遍,最后對著精疲力盡的肅柔說“娘子,你看我長能耐沒有”
肅柔只管點頭,連話都說不出來,他還有精神去開窗,摟著她看東墻之上升起的明月,“今晚夜色多美,我原本還因為不能帶你去看花燈而遺憾,現在這樣其實也挺好。”
半開的窗底,有隱約涼意滲透進來,兩個人裹緊被子賞月,別有一種凜冽的詩意。
肅柔想起了晴柔,“你說今晚黎郎子有沒有帶三妹妹出去賞花燈自上回拜年之后,一直沒有三妹妹的消息,又是十幾日,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
赫連頌唔了聲,“她已經不是孩子了,哪里用得著你牽掛。”
肅柔仍舊唏噓,“她性子太軟弱,要是有綿綿一半的烈性,也不會弄得現在這樣。”說罷又和他提起了伯爵府,“上回宋夫人同綿綿借了二十萬兩,才沒過幾日,又開口要五萬兩,說要填還先前買莊子的虧空。”
他蹙了蹙眉,“那莊子歸到表妹夫婦名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