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秩是武將,武將的力量遠不是書生和內宅婦人能比的,上去阻攔的人被他掀了個人仰馬翻,黎舒安轉眼就被打得鼻青臉腫,要不是赫連頌慢吞吞上去勸阻,恐怕就要打出人命來了。
黎夫人起先還一味求和,如今看兒子被打成了這樣,也顧不得那些了,跺著腳說“報官報官真真欺負到門上來了,自家女兒連個死了的都爭不過,活著還有什么用我要是你們,羞臊都來不及,竟還來了這樣一大幫子人上門叫囂,真當我黎家是吃素的”
群情激昂,黎家人自然蠢蠢欲動,外面接了口信的族人也來了,一時亂哄哄各有各的說法。
其實張家是盼著鬧起來的,只有這樣宣揚,才能讓晴柔的委屈滿上京皆知。
黎家宗長聽了前因后果,想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不防赫連頌揚聲道“我看還是命人將瞿大尹請來評斷吧,免得人家說咱們仗勢欺人。不過我奉勸諸位一句,經此一鬧,黎二郎的仕途可說是盡毀了,明日自會有言官奏請,將黎二郎從殿試名單中除名。”一面含笑向黎家宗長拱了拱手,“既然我妻妹在貴府上吊是家務事,那么請問宗長,岳丈教訓女婿,難道就算不得家務事嗎”
頭發胡子都花白的黎家宗長噎住了口,但孰輕孰重還是分得清的,便對赫連頌道“好歹親戚一場,何必這樣撕破臉,讓外人看笑話。”
赫連頌攤了攤手,“誰來看笑話又是看誰的笑話我妻妹被黎家騙婚,她可是苦主,外人就是要笑話,也是笑話他黎二郎私德不修,放著好好的正頭娘子不去疼惜,半夜三更上人家墳頭上點花燈。”
眼看事情是無法收場了,黎家宗長只好和黎夫人商量,“罷了罷了,快寫放妻書,和離就是了。再這么鬧下去不單二郎毀了,連大郎都會受牽連,將來日子還過不過了”
那廂太夫人不愿意留在這里了,吩咐張秩夫婦“這件事交由你們處置,孩子我先帶回去,今日經了這番折騰,我怕她身子撐不住。”
張秩和凌氏應了,留下赫連頌陪同,肅柔也跟著一起回了張家。
從門內出來,見黎家大門外早聚滿了看熱鬧的人,大家紛紛搖頭,“這黎二郎倒是長情,既長情就不該說親事,白白坑害人家姑娘”
張家人始終不發一語,仆婦上前將人攙扶進馬車內,晴柔到這時才緊握肅柔的手,嘶啞道“二姐姐,我做到了。”
肅柔不由鼻子發酸,頷首道“好樣的,我先前還怕你被他們說動了,答應再給黎二郎機會,好在你看得清,沒有讓他們得逞。瞧瞧黎家那做派,今日敷衍住你,明日你還得過那樣的日子,黎舒安是不會變的。”
太夫人也來寬慰她,溫聲道“這樁婚事一直讓我很不放心,只可惜大婚之前沒能阻止,白讓你受了這場委屈。現在好了,總算從渾水里脫身出來,一切大可以從頭開始。日后有好的,再尋個可心的郎子,若是沒有好的,就在家一輩子,你那些兄弟們哪個都不會慢待了你,你只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