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柔點頭,哭著撲進祖母懷里,才知道平時不敢去刻意親近的長輩,一直都疼愛著自己。
馬車慢慢走過御街,終于回到張宅,候在門前的婆子把人迎進去,復又請了大夫來給晴柔診治。大夫細看之下沒有大礙,給開了消腫潤嗓的藥,囑咐多多飲水多多休息,就行禮告辭了。
今晚注定不太平,大家在上房等著,等了足有兩個時辰,張秩他們方回來,帶回了放妻書和三年衣糧貼補。一場婚姻就這樣結束了,雖說張家是占了上風,但最后并沒有真正的贏家。黎舒安的前途毀了,將來也只能在不入流的衙門謀個小吏的差事,晴柔呢,好好的姑娘再覓良緣也是二嫁,比起頭婚來,終究差了點意思。
肅柔和赫連頌從歲華園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夜半時分了,因第二日還要上朝,不能留在張宅過夜,只得趕回嗣王府。
鬧了好半日,精疲力盡,肅柔靠在他肩頭,閉著眼睛說“事情總算解決了,可細想之下毫無歡喜之處,反倒窩囊得很。”
赫連頌攬了攬她,“現在難受一陣子,好過將來難受一輩子。你且等著,等我過幾日給三妹妹做個媒,他黎舒安不屑和我做親戚,自有人搶著和我做親戚,日后三妹妹再尋個好姻緣,氣死他”
肅柔失笑,“王爺也打算給人保媒了嗎”
他說“那不是自己人嘛,總不能讓三妹妹憋屈一輩子。只要三妹妹愿意,別說給高官續弦,就是給人做正室夫人,也不是難事。”
肅柔來了精神,“上四軍有合適的人選嗎”
赫連頌說當然,“全軍上下都是男人,有出身將門的,也有靠自己一步步爬上來,軍功赫赫的將才。”
肅柔遲疑,“爬到高位的人,想來年紀都不小了吧”
“有兩個都虞侯,也就二十出頭。”他說著笑了笑,“你別急,等過幾日我去軍中探聽探聽,說不定還有更好的。”
肅柔道好,第二日五更送走赫連頌,便又回張家探望晴柔。晴柔這回經受了打擊,顯見地精神不好,姐妹們都來安慰她,連綿綿也趕了回來,驚嘆著“外面消息已經滿天飛了,姜嬤嬤一早進來回話,我還不信呢,原來竟是真的”邊說邊叫好,“我早就看那個黎舒安不順眼了,一副道貌岸然的做派,卻連做人的信義都沒有,三姐姐不休了他,還等什么我告訴你,這種一根筋的人最可怕,他今日對俞四娘子至死不渝,過兩日要是發現一個和俞四娘子長得像的,說不定又把一腔真情傾注到人家身上,你是斗完了死人斗活人,簡直沒完了。”
話雖在理,傷心事也不必重提了,大家讓晴柔先歇著,一行人挪到外面廊亭里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