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池一個大男人,哪里知道那些隔靴搔癢的小心思,哦了聲道“想吃酸的聽說南北鋪里的酸橄欖酸得厲害,還有新近街市上有南邊來的小杏子”拇指和食指一扣,“才這么點兒大,酸掉人的牙,回頭打發人買回來給你殺癢。”
他聽不出她的話里有話,讓綿綿覺得很不滿,“做什么要讓人出去買你不長腳嗎”
他遲遲道“誰買不是一樣”
話沒說完,綿綿就鬧起來,“你對我到底有幾分真心,又懶又貪玩,還摳門兒上年中秋嗣王給二姐姐買的那個步搖,你不是信誓旦旦說送我的嗎,結果到了鋪子里還是我自己花的錢,回來給你裝面子。早知道你是負心的漢子,我才不要嫁給你,填你家這無底的窟窿”
宋明池被她罵得一腦袋漿糊,連連說罷,“我這就給你買去,這總行了吧”
可是他要走,卻又被她喚住了,那雙圓圓的杏眼一轉,“你知道想吃酸的是什么意思嗎”
宋明池搖搖頭,“就是饞了嘛,還能是什么意思。”
綿綿嘆了口氣,拍拍肚子說“也可能是懷兒子了呀。”
他頓時一驚,“懷兒子了”說著就要把耳朵湊上來,“快讓我聽聽。”
綿綿簡直頭大,推了他一把道“我就是這么一說,你現在能聽見什么”一面又招招手,讓他在身邊坐下,摟著他的胳膊撒嬌,“官人,你說我要是懷上了孩子,父親母親會高興嗎他們會不會骨子里瞧不起我這商戶女,我的孩子將來也不像長房和二房那么受待見”
宋明池和她一樣聽風就是雨,立刻梗起了脖子,“你是我正經迎娶的娘子,懷的孩子也是我的長子,他們要是瞧不起你和孩子,那就是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我還給他們做兒子明日就從家里搬出去單過”
綿綿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立刻大肆感慨起來,“還是我官人心疼我有你這句話,我在你家就算吃些虧,也心甘情愿啊。”
關于她吃的虧,宋明池當然是知道的,早前就隱約聽父母說起過家里的虧空,人口太多,空有一個伯爵府的架子,內里都是虛的。之所以自降身價聘了一個商戶女,就是看準了申家是巨賈,迎娶綿綿能解燃眉之急。
原本他倒覺得無所謂,人財兩得多么快樂,自己是有福之人。但婚后發現不對勁,妻子的錢應該歸妻子、歸小家,全被他母親挖去填了公賬,每月就給他們夫妻發放四五十兩月例銀子,這賬怎么算都不對。
開始那二十萬兩討去,他也就不說什么了,結果才幾日,又要五萬兩,這回他是徹底不高興了。二十五萬兩銀子折算成月例,他們兩個人得熬上四百多年才能拿回來,這是幾輩子后的事了奈何橋上走了好幾回,誰還認得誰所以這回不單是綿綿不答應,他也不答應,那日他父母還在他面前啰嗦,他直接甩手就走了。眼下又聽說綿綿疑似懷了孩子,他愈發要為妻兒考慮,打算過陣子和朋友合開個酒樓,也好正經賺點錢,養家糊口。
然而這念想和綿綿一說,綿綿就潑了冷水,“上京七十二家酒樓,你也要分一杯羹且不說生意好不好,你知道前期要投多大的本兒嗎”
宋明池有點為難,“要不先開一家腳店,規模小一些,日后再慢慢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