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應酬結束,綿綿方抽出空來,回張家給長輩們請安。正好趁著寄柔出嫁在即,約上姐妹們好好組茶局說話。
大家在歲華園碰頭,妹妹們虛頭巴腦向她道賀“沒想到表姐竟是咱們之中第二個封誥的,恭喜恭喜”
綿綿毫不忸怩,朗聲道“因為我有錢啊,往后上京的誥命可有市價了,十二萬兩一個碩人。”
太夫人失笑,“這孩子,說話還是這么口無遮攔既封了誥命,就要有誥命的體面,言行舉止要得體,再咋咋呼呼,會惹人笑話的。”
綿綿無賴地咧嘴,“我在家才這樣,上外頭去也是很有款兒的,外祖母沒瞧見罷了。”說著又來問至柔,“你出閣有陣子了,蘇郎子對你好吧”
至柔含笑說很好,她可算姐妹之中嫁得最舒心的一個了,蘇潤清人品貴重,開國公夫婦又是極和善的人,難怪當初尚書左丞的夫人敢拍著胸脯保證,說孩子到了公府上,絕不會受半點委屈。
肅柔看著妹妹,見她相較以往更顯從容端穩了,臉上那神采,是安富尊榮才能作養出來的,暗里很為她高興。
眼看寄柔的婚事就在眼前了,王攀也從泉州趕回來預備大婚,大家給寄柔添了妝奩,又問她可有什么缺的,有沒有和王郎子商量過,婚后怎么安排。
寄柔說“因他遠在泉州任職,朝廷倒是準了一個多月的休沐,可除去來回路上消耗的時間,在上京大約也只十來日。過后我是要和他一同去泉州的,這個早就商量好了。”說著靦腆一笑,“其實嫁個年長的郎子挺好的,他處處照應我,什么都不用我操心。據說泉州那邊的府邸已經修葺好了,使喚的人手也雇妥了,怕我聽不明白泉州話,雇請的都是會上京話的人。”
眾姐妹被酸倒了大牙,綿綿說“早前我們還嫌他黑,如今想想臉黑有什么,心是紅的就成了。”
寄柔嘟囔“我瞧他也不怎么黑嘛”
大家又開始起哄,“敢情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如今姐妹們都算圓滿,唯獨一個晴柔,成了家中的老大難。眾人說笑的時候,她還是有些郁郁寡歡,不過在人堆里湊湊趣,歡喜難達她眼底。
凌氏不由唏噓,低聲對太夫人道“晴柔這孩子,往后可怎么辦呢,眼看姊妹們一個個都出閣了,就剩她一個,不說家里有沒有肚量養著她,就是她自己,心里怕是也不好過。母親,她與黎二郎和離一個多月了,咱們也該替她踅摸起來。既是二婚,也不求旁的,只要門第過得去,郎子人品好,就算是續弦也沒有什么妨礙。”
太夫人嘆了口氣,“話雖這么說,也要她自己愿意才好。頭一回倉促了,第二回必要仔細掂量,若是找不到好的,寧愿不嫁。咱們張家再苦再窮,姑娘還是養得起的,犯不著急吼吼送出去讓人家糟踐。一個黎二郎已然夠了,再來一個,可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這里正說著,外面院子里有人疾步進來,定睛一看是赫連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