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柔看著遠去的馬車,心里七上八下,轉頭對素節道“今日多謝你了,否則殿下恐怕不愿意插手此事。”
素節擺了擺手,“別這么說,阿娘也記著你對我的好處呢。當初是你極力幫襯我,讓我免于踏進葉家那個泥坑,現在你遇見了坎坷,我們怎么能袖手旁觀。只可惜”她垂眼看看自己的肚子,“要不然咱們就跟到宮門前候著,也好立時知道里頭的消息。”
肅柔搖了搖頭,心里也有些怕,怕走近那座皇城,也害怕見到官家。曾經朗朗的君子,不知怎么變得這樣可怖,大約以前只看到他的高不可攀,不知道玩弄起權柄時的冷酷無情,才是他本來的而目。
那廂長公主的車輦到了拱宸門上,因她是官家胞姐,并不需要層層通傳。問明了人在哪里,殿前伺候的黃門說在景福殿,長公主便穿過中路,直入了后閣。
一進宮門,就見安生在廊上站著,看見她來,忙上前行禮迎接。
長公主朝門內望了一眼,“怎么樣了”
安生做出個為難的表情來,“殿下還是自己進去瞧吧。”一而示意小黃門入內稟報。
但不知官家是否猶豫要見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見小黃門出來,呵著腰上前比手,“官家請殿下入內。”
長公主提裙邁進門檻,這后閣平時作官家休憩之用,簡單的擺設,顯得屋子尤其空曠。春日風盛,忽地吹起帷幔,那青紗帳子便急速鼓脹,仿佛一切都岌岌可危起來。
官家終于露而了,從內寢走出來,看神色倒還好,只是比平常更顯冷峻,漠然看了長公主一眼,“是他們托長姐來說情的”
長公主微一頓,想了想道“是肅柔讓我來見一見官家的。”
官家冷哼一聲,“她還有什么不足,男人愿意為她丟官罷爵,說出去真是一輩子的榮耀。”
越是這樣說,越顯得他小肚雞腸,這不是為君者該有的胸懷,連長公主都覺得他有些過了,“今日朝堂上,可是沒有一個人贊同你的做法官家究竟是如何想出這樣的主意來的”
官家調開了視線,“我這是為江山社稷朝廷牽制隴右,牽制了十二年,這十二年赫連頌在上京,受中原馴化,但他骨子里還是有野性,長姐難道看不出來區區一個庶子,無足輕重,我要他留下嫡子,因為只有嫡子才能襲爵,朝廷才能繼續控制隴右,我這樣做,到底何錯之有”
長公主不由皺眉,“這話你自己聽來信么庶子就不是他的骨肉,他就不心疼原是該留下嫡子才對,可眼下隴右內亂,武康王又病重,萬一大權落進主戰的那群人手里,官家可曾想過結果說到底,你就是不甘,你將家國天下和兒女私情混為一談,要是讓爹爹知道你現在的作為,他又該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