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還有希望,有希望就是好的,回去洗漱后歇下,第二日天蒙蒙亮,趕到了芙蓉渡。
這回走得安靜,安靜得有些冷清。該道別的朝中好友同僚們,已經在前一日散朝就打過招呼了,言之鑿鑿約定,待日后回來再大醉一場。沒有人相送,對于他們來說,反倒是好事。
通往古渡口的小徑兩旁長滿了尖細的青草,一路行來,葉面上凝結的露水打濕了裙角。放眼看,遠遠見碼頭上停泊了一艘福船,岸邊站著十幾名身著輕甲的禁衛,那些都是赫連頌安排下,護她周全的。
可惜不能一起走,肅柔覺得前途渺茫,他察覺了,扶著她的肩安慰“至多兩個月,等你入西寧州的時候,我出城去接你。”
肅柔仰頭望他,“我是乘船,一路穩妥得很,只是擔心你受累。還有戰事刀劍無眼,可不能冒進。”
晨風吹起她鬢角垂落的發,紛紛揚揚,搭在她纖長的眼睫上。他伸手替她抿到耳后,說放心,“大軍在爹爹掌控之中,那兩位叔父不過拿捏了些皮毛,根本不足為懼。這次趕回去,不過是練練手,順便圓了爹爹病重的謊,戰局早就控制住了,不會有危險的。這一路景致不錯,你就權當游山玩水吧,等你到時,戰火已經平定了,到時候我帶你逛武威的夜市,去看龜茲人跳舞。還有你喜歡的旋炙豬皮肉,那里用的是西域的野豬,比上京的更肥美、更地道。”
他越描述,她眼中笑意越盛大,對于愛吃的人來說,沒有什么比滿足口腹之欲更有吸引力的了。
她重又振作了精神,替他整整衣襟道好,“那咱們就在西寧州碰頭,到時候官人要早早在城外接我,要好好抱抱我。”
他說好,無限眷戀地吻吻她的唇角,“這陣子好生照顧自己,若有任何不適,都要告知身邊的人,千萬不能忍著,記住了”
她點點頭,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懷里。他溫情地撫撫她的脊背,小聲說“很快的,很快就會重逢,我保證。”
看看天色,船要起航了,他也該上路了,于是親自將她送上船,自己方率領禁衛翻身上馬。
回頭望,她就站在船舷邊上,捏著手絹向他揮動胳膊,“官人,一路保重,別喝生水,小心蛇蟲。”
他發笑,拔轉馬頭高聲應了聲“好”,然后策馬揚鞭,順著直道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