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林葬天回過頭去,若明笑了笑,朝他點點頭。
“也沒想什么,就是這天挺美的,看看。”林葬天微笑道。
若明來到林葬天身側,卷起書抱在懷中,眨了眨眼,望向天邊升騰的絢麗彩霞。頭頂是暗藍色的蒼穹,眼前是無限美麗的黃昏,一片寧靜下,大有心曠神怡之感。
“確實很美,比書上寫得還要美,”若明說道。這樣的景象下,會讓人不太想說些什么,一切都被快要消失的落日帶去,待得它再次爬上山頭,許多事情也就水落石出。
過了一陣,太陽西沉,夜色籠罩蒼涼大地。地面上,立北城人影幢幢。
明禮在放下最后一份要處理的卷軸后,揉著帶血絲的眼睛來到窗口,看著這座立北城的燈火,星星點點,全是林家的人。他有些欣慰,比預想的要提前了整整一個月,也不禁再次感嘆林葬天的厲害,現在想起來那晚兩人的對話,他不禁覺得那個年輕人,是在有把握的前提之下和自己聊起那個有些瘋狂的想法。
現在想起他說過的話,好像都實現了。這其中,包括了將那兩位天資卓越的女子作為俘虜留在林家。當時聽起來越荒唐的事情,如今再看起來,就顯得愈發真實。他好像從不虛言,這一點像他父親,而他父親,像老將軍。
這一家子啊,一個比一個厲害。
明禮靠在窗臺上,笑得瞇起眼睛來。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幅波瀾壯闊的畫面來,那少年的身影隱約出現在橙光色的日出下。暈染灰白天邊的一片海域上,他緩緩轉過身來。
指日可待。
林葬天推開門,無奈一笑。
屋里的墨音和離長歌看也不看他,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墨音不知道從哪里找了些干草,做了個草人,上面貼了張紙,寫上了林葬天的名字,還找了根小棍,整天沒事就戳一戳。林葬天之前問起這件事的時候,她也是坦然地回答道“怎么這都不讓做了我現在也不是神算了,你還那么提防著我啊”林葬天聞言,也只是笑笑。
隨她去吧,別憋出病來了。
離長歌則是坐在桌旁,一只手撐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葬天問起時,她也什么都不說,頭抬也不抬,只是靜默。或許她這些天的沉默,也是她自己對林葬天的一種無聲的反抗吧。
林葬天微笑著關上門,這間屋子其實也是墨音她們之前議事時候所在的屋子,當時是為了議事存在的,如今其實也是,只不過墨音和離長歌的身份變了一變,此刻的心境想必也是天翻地覆。
“世上往往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墨音想起這句話的時候,也已經癱在了城墻上,動也不能動了。當時漫天的飛雪落滿城頭,也落了她一身,寒冬的那份涼意讓她好像提前進了棺材,意志消沉下,連雪都不想拍去了。
那一刻,她從未覺得死亡離她如此的近。
神算神算也算不到打開城門布下的幻術天地,竟然會被那人輕易破去,還追根溯源,一道強勁的劍氣直接沿著那張金色巨網,刺向了她的渾身脈絡,將她全身的脈絡攪了個稀巴爛。直到現在,都沒治愈。
林葬天緩緩坐下,饒有興趣地看著離長歌的眼睛,直到離長歌終于抬頭看向他,林葬天才開口道“跟你們聊些事情,放心,不會讓你們做出違背本心的事情。”
離長歌冷笑一聲,皺眉道“不會讓我們做出違背本心的事情那為什么要讓我去修那道城墻你說的話難道都是放屁”
林葬天挑了下眉,還是第一次見她罵人,挺難得。不知道為什么,林葬天總覺得這樣好看的女子罵起人來的時候,其實是她們最好看的樣子。沒有偽飾,天然生成。還有些可愛。為了見到這樣可愛的模樣,林葬天其實愿意被她多罵幾次。
林葬天于是笑道“之前,是為了讓你認識到自己的本心。多年的心血就這么變成了廢墟,你難道會真的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