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海域,驀然陷入了無止境的靜寂之中。
數不清的域外異族盯著林葬天手上的那個斷了一截的三叉戟看了又看,眼睛睜得老大,難以相信前不久還在它們面前的那個在它們心目中無敵的存在就這么消失了,而且還是死在一個看上去如此渺小且不起眼的人類手上。這個消息對于它們而言,其帶來的震驚比知道那位死亡本身還要更強烈一些。
林葬天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域外異族們,遲遲沒有等來他們的回復,所以只好又問了一遍:“你們的主宰已死,你們有何打算,還要進行這無意義的戰斗嗎要知道,殺光你們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你們不會真的天真的以為自己真的有機會登上帝國的土地吧”
林葬天的這句話一點情面不留,說的明明白白,聽得那些不明所以的大塊頭都是一愣,許久之后才回過神來。奇怪的是,林葬天的這句話好像并未讓它們憤怒,相反的是,它們平靜無言得有些可怕了,就好像死的人不過是一個陌生人罷了,對于它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似的。想想它們同類相食的場面,林葬天又覺得這沒什么奇怪的了,或許對于它們而言,死亡無論是對族中誰來說都只是一個小事罷了,現在它們在想的,或許是那位域外主宰的身體在何處,能不能分食一口
域外異族,關于這個種族的事實林葬天了解得還是太少,因此見到它們如此沉默之后,他頓時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突然,化形為人的域外異族當中的一個身影引起了林葬天的注意,后者擠過身前的人,緩緩走出,雖然表情僵硬,手上有些顫抖,就連身子都有些佝僂,像是被什么壓了下去似的。他模樣普普通通,看上去和那些化形為人的域外異族沒什么不一樣的,只不過是化形為人的時間長了些,所以讓他身上便也多了些沉淀多年的威勢。見到身披黑色鱗甲,手拿大刀的男人走出來之后,林葬天向他投以視線,不光是林葬天,其余人也都望向他,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解,對于他們而言,強者為尊,主上在的時候大家都聽他的話,現在不在了,將來如何瓜分這個世界就是他們的事情了,眼下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時候,沒必要為了主上身死的事情而耽擱下大軍前進的步伐。對于他們來說,雖然早已化形為人,但是以前的那些生殘的習慣還是難以更改,這或許也是他們無法擠身更高境界的原因之一,人性太少。
“這件事就不勞你操心了。”身披黑色鱗甲的男人看向林葬天,隨即視線轉移到他手上的斷了一截的三叉戟上面,伸出一只手,說道:“還請將主上的遺物歸還。”
林葬天聞言,低頭看了眼手上的三叉戟,它因為幾次戰斗早已崩壞,甚至連上面的光彩都黯淡了不知多少,呈現出一抹淡淡的黑色。林葬天將手上的三叉戟扔出去,海面上驀然升起一根水柱,然后這根水柱迅速變軟,將那個三叉戟纏繞住,向后退去,最后來到了那個男人的手上,后者點了下頭,將三叉戟收了起來。
“謝了。”男人不情不愿地說出這句話來,然后雙臂環胸,正待說些什么,旁邊的域外異族似乎是再也等不下去了,一個“殺”字已經脫口而出了,男人一驚,還沒來得及阻止身邊的亂象,就已經被喧囂聲給淹沒在了大海之上,他連自己到底說沒說話都忘記了,只看到周圍那些狂躁的同族,在主上消失之后,他們對于這個世界的奪取似乎更加強烈了,一個個瘋了似的追上去,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要永遠留在大海上了,前面的那堵黑色的高墻,就是他們竭力想要推倒的東西,一旦那堵墻倒下,到了陸上,他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見此,林葬天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對于他們這些沒腦子的行為早有預料,冥劍拿在手上,后者劍鳴聲聲,早已急不可耐了。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林葬天緩緩抬起冥劍,劍氣噴涌而出,一層層白色的“巨浪”激蕩開來,在望不到邊際的大海上循環。他額發被吹開,一頭黑發肆意飛揚,一襲黑衣張開,被劍氣席卷來的風吹得揚起。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沖過來的域外異族,在他眼中,他們的速度不斷地被放慢和放大,一切都無所遁形,薄弱之處盡顯。
“本想著讓域外也保存著一部分的生靈,如此才可以保持兩個世界的平衡,如今看來,倒像是我太過好心了啊”林葬天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將冥劍放在身前,劍身上映出他淡如寒冰的眼神,眸中映出遠處的域外異族,個個都攜帶著厚重的海浪,宛如一幅巨大的畫紙對折過來。
劍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