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祥其在遠處看著一股勢不可擋的劍氣迅速涌來,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寬大的白色軌跡,然后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將齊祥其請來的那一尊尊“神靈”給沖散,變成了數不清的黑色石塊,只剩下最后一尊渾身金色的“神靈”還在,他拿著一把近乎透明的長劍,頭一回露出了嚴肅的神情,他感受著那道劍光以及其留下的余韻,嘴角扯了一下。
總感覺這其中的一道氣息有些熟悉啊。那個金燦燦的“神靈”身體驟然拔高,躲過了那道劍光。低頭看著那道劍光從自己腳下經過,“神靈”的臉上第一次多了一點人性化的表情。他并非是擋不下那道已經殘存不多的劍道余韻,但是與其花費力氣去擋下來那道劍道余韻,還不如將其用在更加有意義的事情上面。他看了看那些被沖散的“神靈殘骸”,在他的眼眸細看之下,其實每顆黑色的石塊上面都沾染著絲絲縷縷的金色的神性。他舉起一掌,召喚起那些殘留的神性,很快,無數的金色的光點匯聚在了他的掌心,最后凝聚成了一顆金色的珠子。他拿起那顆金色的珠子,抬起下巴,手掌一扣,仰頭咽下了那顆蘊含著除了他以外的所有“神靈殘骸”中的神性。
咕咚一聲,于這寂靜之下的黑暗空間內清晰可聞。
林葬天自然也聽見了,隨著那道詭異而又不尋常的聲音響起之后,他的心里忽然沒來由的一顫,這是感受到危險的信號所做出的下意識的反應。他咬了咬嘴角,察覺到了前方彌散的神性忽然的凝聚以及那尊金色的“神靈”身上顯露出來的更加強勢的氣息。
身后的帝座一直護在林葬天的身后,給他以一定的支撐,過去身為冥帝的帝座,它可是也立了不少的功勞。眼下它正不斷地給林葬天傳遞靈力,讓林葬天方才消耗的靈力恢復過來。
林葬天把冥劍插入地下,手掌抵在劍柄上。他身姿挺立,深呼吸一口氣,渾身的氣息由鋒芒畢露迅速轉為了內斂沉靜。這一截然不同的兩種樣貌,僅僅在林葬天短短的這一口氣的時間內就完成了其飛速的轉變。
遠處的那尊“神靈”也察覺到了林葬天這邊的變化,才吸收完所有神性的他,卻忽然又一時之間拿不定了主意。
方才還那么濃烈的劍意,此刻卻一點也感受不到了,就像是一個被海浪淹過鼻子的人,被大海收回了所有生機和聲音。這一瞬間的突然轉變實在是太過突然,以至于即使身為“神靈”的他,也是一時半會有點惴惴不安了起來,這種情緒出現在他的身上可謂是十分奇怪的,但是此刻他停下的動作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齊祥其重新又出現在了之前的位置,為了躲過那道劍光,他提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即使是這樣,雖然他猜到了林葬天真正針對的人其實是他,但是當那道劍光真的朝著自己這邊襲來的時候,他還是由衷地感受到了一絲來自空間之外的悸動。齊祥其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發現它正在不自覺地顫抖,而且還無法停下,就像是被某根線系在了手上,而某處有個人在一直上下拉扯一樣。
“真是古怪”齊祥其甩了下手,兩只手互相點了點,隨即手上那陣異樣的感受消失不見,但是還留有余韻,讓齊祥其有一種還在被人當做提線木偶的感覺。他很快恍然,抬起頭看向某處,眼眸里面蘊藏著濃烈的仇恨情緒。
遠處。
耀眼的白光漸漸消失,一襲黑衣的林葬天仿佛融入了黑夜,幾乎看不到他在哪。但是在那尊金色的“神靈”的眼中,無論是在黑夜還是白晝,其實都無所謂,都是一樣的。而此刻,他正緊緊地盯著那個頭一次讓自己的情緒出現波動的人類,想著接下來要如何,是主動出擊,還是靜靜等待對方過來。不過他是耗不起時間的,所以他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主動出擊,但是化主動為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