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夜深人靜時,她總會想起那一刻,那個囚籠,那個被她解開的枷鎖。
和光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想要把心里的郁念排出體外。
可是郁念好像一根碩大的魚刺,死死地卡在喉嚨口,狠狠地插在腦海中。
她眨眨眼,霧氣徘徊在眼角,凝結成一顆水珠,沿著睫毛滑落,噠地一聲,滴入池中。
一陣清風拂過,樹葉嗦嗦作響。
吹在皮膚上,頗有幾分冷意。
背靠的巖石仿佛也被這陣風吹冷了,冰涼的觸感沿著脊骨爬上身體,延伸到手臂,下到腳底,一把抓住她的心,扔進冰窟。
浸泡在溫泉中,也不能帶給她一絲溫暖。
被壓制的心魔漸漸冒頭,竄出心底,在她耳邊喃喃。
“當初師兄歷練歸來,情緒不佳,你為何不去安慰他,還故意頂撞”
和光猛地一拍水面,撥出層層漣漪,想要打散心魔的蠱惑。
滾。
“說啊,心虛了還是害怕了”
和光閉眼,想要裝作不在意。
心魔的聲音卻愈來愈大,愈來愈快,愈來愈近。
“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我不是,我沒注意到他情緒不對。
“真的嗎那么師父把師兄鎖入牢中,明令禁止探望,你為何還是去了”
關你屁事。
“我就是你,怎么不關我的事為何不說了和光,你怕了嗎”
我只不過擔心他。
“是嗎那么,你為何解開師兄的鐐銬,放走他”
“怎么不說話了戳到你的痛處了”
“你就是故意的,從一開始惹惱師兄,害得他被師父關起來,到最后解開師兄的鐐銬,放走他。他一走了之,全是你的錯”
“他走之后,你覺得對不起師父,對不起培養出師兄的執法堂眾人。于是放棄戰力派的路線,留起長發,開始走實權派之路,想要代替師兄,成為三把手。”
你說夠了沒
“你心虛了,我知道,我就是你。”
和光不想再聽心魔的叨叨,深吸一口氣,沉入池中。
水面漫過喉嚨,漫過下巴,漫過鼻子,咕嚕咕嚕,眼睛一陣不適壓抑,她閉上眼。
泉水涌進耳朵,心魔的聲音漸漸遠去,只剩下滿耳的嗡嗡聲。
池水擠壓心臟,心跳越來越快。
泉水漫過頭頂,她整個人沉在溫泉中,放松四肢,四肢漸漸隨水張開。
直到嗡嗡聲也遠去,心跳漸漸緩過來。
她緩緩張開眼,看向池底的世界。
池水清澈見底,四壁的巖石呈深棕色,她環顧四周,想要看得更清楚。
冷不丁,視野里出現一個黑影。
一個女人沉在水底,長發四散,漂浮在水中,擋住了臉。
和光心里咯噔一下。
她定睛一看,女人藏在黑發后的臉上亮了一下,浮出兩只眼睛,與她雙目對視。
和光倒吸一口涼氣,差點眼前一黑。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