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倒下了,他們沒能再爬起來,卻得償所愿,死時嘴角還帶著笑意。
厲無咎以前認為,臨戰逃脫是一種本能,如今才知道不然。怯懦的人早就怕得兩股戰戰,不等戰爭的炮響打響,遠遠地溜之大吉。
戰爭的鼓聲敲響后,留在戰場的都是把命別在褲腰帶上的人。
從第一個人發起沖鋒開始,那股狠命的莽氣,那股拋頭顱、灑熱血的勁兒,隨著第一聲“殺啊”,傳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殺著殺著,身上的疼痛慢慢不那么在意,滿心滿眼都是敵人,殺紅了眼不是說著玩玩的。斷了一只手,豁出命也要斷它一只手。掉了根腸子,豁出命也要扯它一根。
什么療傷、什么養精蓄銳,全被拋在了腦后,腦中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殺
厲無咎斷了一條腿,沖得沒其他修士快,被擠在了后邊。老爺子還在他身后,不斷拖著他,他怎么也擠不到前邊去。
開戰到現在,沒摸到一只天魔,刀身干凈得反光。
他與天魔之間,隔著幾十堵人墻,天魔不斷地沖擊著人墻,人墻一面面倒下,又有無數的人爭先恐后地填了進去。天魔不斷地進攻著,卻沒有一只能穿越過來。
厲無咎看到這,心底的煩躁減輕了些,至少這代表優勢還在他們這一方。
五個時辰一刻鐘。
猛烈的強風刮了起來,風中蘊含著絲絲縷縷精純的佛氣,天魔們仿佛被灼傷了一般,驀地停止了腳步,抱頭痛嚎。
天色漸漸地亮了起來,仿佛一只無形的巨手撥開了黑泱泱的烏云,烏云后邊的紅日終于露出了它的臉,然而又瞬間被閃耀的金光遮住了。
一只巨大的手蓋過了這紅日,沉沉地壓了下來,壓向菩提城城門的天魔軍隊。
凄厲的慘叫聲彌漫了整片戰場,從菩提城城門到萬佛宗正門,從西面到東面,每一個角落、每一只天魔都在哀嚎,它們掙扎著想要逃離,卻在金色的佛手下無所遁形。
大手慢慢地壓下來,距地面一千尺,所有魔團轟然潰散,魔氣震蕩一空。
距地面三百尺,所有魔兵跪倒在地上,奮力地刨著泥土,想要把自己藏進去,被撲上去的修士砍得干干凈凈。
距地面一百尺,所有魔將的皮膚一點點脫落,露出里面的魔氣來,不停地翻滾沸騰,不停地掙扎反抗,被佛修結結實實地綁住,貼上無數佛門符文,凈化消滅。
翻天印終于拍了下來,菩提城城門的方向,黑霧陡然消散,天魔軍隊被滅了個干凈。
眾人心下一喜,剛要拍手慶賀,笑容卻驀然停滯在臉上,他們看見護城河以外,浩浩蕩蕩的魔氣又壓了過來,天魔軍隊又卷土重來。
厲無咎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拎起刀,想借此機會穿越修士們,擠到戰斗前線。
唰
一陣猛烈濃厚的魔氣撲面而來,厲無咎只覺眼前一黑,腦子閃過一瞬的空白,他回過神后。身前的人墻,幾十堵人墻,他曾經怎么也穿不過去的人墻,全都倒下了。
倒下的修士臉上,還維持著笑容,他們還興致勃勃地握緊武器想沖上去,沒有人料到自己在一瞬之間就死了。
厲無咎心頭一驚,萬佛宗城門下,一個身影閑庭信步地走來,那家伙抬起手,浩浩蕩蕩的魔氣又瞬間回到他手上。
居然是魔相
魔相參戰這種事情,他可沒聽說過啊
旁邊,一名佛修抓緊身份玉牌,驚慌失措地和前線聯絡,“喂,你們沒事吧,還活著嗎”玉牌那一面傳來了無事的回音。
佛修的神情卻更驚慌了,“你們沒事的話,怎么會放了一個魔相過來啊”
“什么”玉牌那邊的聲音大變,“魔相過去了不可能三光堂主的翻天印明明攔住了那兩個魔相,它們還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