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清楚地知道,單是這種程度的自爆對魔相級別的天魔來說,造成不了任何實質性的傷害。自爆,不過是自尋死路。
她攔住領頭的鮫人,解釋給他聽,自爆沒有用,一切都是無用功。
他揮開了她的手,用不標準的人語輕輕說了一句,“我知道,我們不是自尋死路,我們是為大義獻身。”
他說的不是“他們”,而是“我們。”
和光看著他堅毅的眼神,勸阻的話停在舌尖,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不過一刻鐘,在場所有的海族都如他所說的一般,英勇無畏地為大義獻身。
領頭的鮫人低聲念了一句話,似乎是海族的哀悼之詞,接著他握緊武器,也如之前的海族一般,直直沖魔相奔了過去。
他當然不是魔相的對手,魔相連藤蔓都沒使出,一腳就把他踢了出去。
鮫人立刻爬起來,又朝著魔相攻去,被踢飛、攻擊、被踢飛不知重復了多少次,他全身浴血,依然朝著魔相而去。
魔相砸吧嘴,用憐憫的口吻說道“值得嗎”
鮫人沒回答,只是喘息著爬過去,抱緊了魔相的腿,化作一陣蔚藍色的光芒。
魔相起初并不在意,畢竟之前所有海族的自爆都沒對他造成傷害,不過這一次,他失算了。光芒消散后,并不是化作紊亂的靈氣,消融于空中,而是化作了一波海水。
這波海水,整個圈住了魔相的大腿。
嘩啦,就像腐蝕性的毒藥一般,在魔相凄慘的哀嚎聲中,熔斷了他的大腿。
在那蔚藍色的海水中,和光似乎又看到了鮫人的臉,那自滿又鄙夷的神情。
魔相暗罵一聲,大腿斷口處魔氣劇烈地翻滾著,他伸手一摸,魔氣又化出了一條完整的腿。
他滿臉晦氣,朝和光走來,“和尚,就你和我了。前線的戰況塵埃落定,我也不急著過去,你不若投降,讓我嘗一嘗佛氣化魔的滋味。”
和光謹慎地盯著他,不由得后退一步。
“喂喂。”魔相看到她后退的動作,反而停止了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真以為你能逃出去,還是能打敗我何必呢你這樣,有意義嗎”
他緩緩地走過來,把地上海族的殘肢碎肉踢到一邊,“他們也是,來這兒有何意義打不贏,平白丟了命。我放它們一馬的時候,扭身逃走多好,何必像現在這樣,連個全尸都沒落下。”
“你們萬佛宗也是,既然已經安排了撤離的部隊,一起撤了不好嗎何必死守山門呢就為個滿門忠烈之名”
魔相絮絮叨叨著,和光冷冷地看他,自然明白他的話是為了蠱惑自己。她告訴自己不該去聽,但是那些話一字一字鉆進耳朵。
那個掩埋在心底的疑問再一次浮上心頭,這一切有意義嗎這一戰,不是必敗之戰嗎
她一直克制自己不去這么想,給自己的行為披上了一層朦朧的外皮,而魔相的話裸地掀開了它,逼她去直視這個問題。
這一切,有意義嗎
菩提秘境的所有人,終歸會死,不如說他們早已死去。
值得耗費這么多心力,花費這么大代價,去做一場注定徒勞的無用功嗎
她一遍又一遍地思考這個問題,直到腦海中冷不丁響起江在鵝的疾呼,“道友”她猛地驚醒,才發覺自己方才陷入了心魔。
然魔相已經站在了眼前,她作勢想逃,已為時過晚,黑色的大手已經按在了她腦門。
她咬緊牙關,放出佛力與魔相的魔氣相抗衡,金色的佛力與黑色的魔氣互相對峙,不到一會兒就被魔氣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