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身體快到了極限,意識漸漸撐不住。她的內心深處,也對自己的行為產生了懷疑,她的道心不可抗拒地動搖起來。
腦海中響起一道鐘鳴,那個問題再一次問起。
這一切,有意義嗎
這時,魔氣徹底壓倒了佛力。
魔氣漸漸侵入了她的識海,意識混沌起來,她漸漸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緊接著眼前一黑,她看到最后的畫面,是魔相嘲諷地勾了勾唇角。
她無法睜開眼,腦海里不是黑暗,而是一片荒涼空無的景象。
身體失重,在緩緩下跌,被什么東西沉沉地擠壓著,身體被來自四面八方的力量毫無縫隙地擠壓。這種感覺,好像掉入大海,無力地沉落一般。
沉下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急,擠壓的力量越來越大、越來越緊,她漸漸地喘不過氣來。
感覺就要死亡的前一刻,一只大手提起她的領口,一瞬把她提出水面。
她心中后怕,大口大口地喘氣,猛地睜開眼,就見西瓜師叔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笑。
她環視四周,令人心驚的黑暗。一片黑暗中,兩束光打亮了她和西瓜師叔身處的地方。這里不是現實,也不是秘境,而是她的心魔幻境
他換了只手撐下巴,不耐煩地笑了笑,“沒用,這么快就被打回來了。”
和光深吸一口氣,平緩急躁的情緒。
之前與魔主爭斗時,她被魔主的魔氣感染,也曾一度陷入了心魔幻境,幸好及時堪破,走了出去。現在她被魔相的魔氣感染,再一次陷了進來。
金丹期以前,她的心魔幻境里什么都有,大多與她當時所堪不透的困難有關。
自從齋戒日,她陷入了西瓜師叔和師兄的雙重心魔,心魔幻境里的人物就變成了西瓜師叔,不是真實的西瓜師叔,而是以她對西瓜師叔的看法而重構的“西瓜師叔”。經過她內心的添油加醋和百般怨念,這家伙比真實的西瓜師叔還要惡劣萬分。
他,心魔師叔嘆了口氣,用體貼入微的口吻說著冷嘲熱諷的話。
“別倔了,等會不還是要聽我的建議,你這樣不過是白白耽誤時間。”
和光嘖了一聲,百般糾結后,干脆盤腿坐下,朝他擺擺手,自暴自棄地說道“來吧。”
他哼笑一聲,也沒在意她的措辭,一揮手,前方又降下一根光柱,赫然是軍事推演的沙盤,“來一局”
和光抬眸瞥了他一眼,不懂他的含義,卻也沒拒絕。這家伙嘴賤,卻不是把自己拉入泥底的心魔,而是抬著自己向上的那一股支撐力量。
她沒做無謂的禮讓,率先開局,結果不到一刻鐘便敗下陣來。
她皺了皺眉,心底不服氣,“再來。”說完就要一把推平沙盤,卻被按住手。她不耐煩地看他,卻見他笑了笑。
“蠢貨,你不會真以為你來玩沙盤的吧”
“軍事推演的勝負固然重要,但你在幻境外頭,與那家伙推演時,他準你這般一盤接著一盤來”
和光沉默了,幻境外頭的那家伙指的是真正的西瓜師叔。她的軍事沙盤是西瓜師叔教授的,她自然不是他的對手,過了幾十年依然不是。西瓜師叔玩了百多年,她怎么可能玩得過他
每一次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每一次,他也只同她下一局。執法堂事務繁忙,著實沒有太多耗費在軍事沙盤的時間。
她想打敗他,只能自己同自己玩,一遍又一遍重復兩人之間的對陣,找到自己的漏洞,找到他的破綻。
軍事推演,重要的不是沙盤推演,而是戰敗之后的復盤。經過無數次的復盤,尋找其他更好的道路,然后在無數的道路中選擇最好的一條。